於是乎,周老婆子逢人就說:“我家有銀出息了吶。”
不但出息了,還出息大發了,說了好幾遍還嫌不過癮,恨不得拿個大喇叭站村口,廣而告之。
她兒子要當大管事了,整個作坊的人貨賬全歸他管,以後她周老婆子就是大管事的娘,想想就渾身舒坦。
許樂稍微矜持些,可那嘴角卻也是壓都壓不住,去河邊洗衣裳都能哼出小調來。
等到倆個老姐妹碰了面,互相恭維著,一個比一個嘴上謙虛,可那眉飛色舞的勁兒藏都藏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倆撿了金元寶。
想當初,周老婆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她家么兒鄭有銀能做個賬房先生,撥撥算盤,記記賬,不用下地幹活,風吹不著,日曬不著,那就是她做夢都想要的體面日子。
可那一年,鄭有銀小二的位置被掌櫃家的侄子硬生生頂替了,賬房先生的夢也跟著碎了。
周老婆子氣得在炕上躺了好幾天,鄭有銀倒是一句話沒說,自己跑去找了份搬貨的活計。
如今倒好,不光能做賬房,還被紫大山親口許諾了大管事一職。
關鍵是,那可不是街邊隨便哪家鋪子,是隸屬官府的官家作坊。
給官府辦差,檔次能一樣嗎?地位能一樣嗎?
指定是不能啊。
周老婆子每回想起這茬,都要感慨一句,早知道跟紫家能有今天,當初就該讓有銀天天蹲紫家灶房裡端茶遞水,哪怕是白乾也值。
可感慨完了,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當年乾的那些不著調的事兒。
每每想到這,周老婆子就臉紅得跟燒了炭似的,慚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羞愧不己。
這件事情,不但在梧桐村己經不是秘密,就連隔壁的王家村和楊家村,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也全部都知道了。
大家夥兒羨慕得不得了,在向周老婆子和許樂道喜的同時,扭頭就揪著自家孩子的耳朵唸叨。
“聽見沒?好好學習,最次也得考個童生,只有考上童生,才會有更多的機會,像鄭有銀和趙庭那樣被紫家看中,從刨地的泥腿子變成官家作坊的大管事。”
“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自個兒,還滿村瘋跑吶?”
好幾個皮小子,被自家爹孃揪著耳朵唸叨完之後,灰溜溜地回屋,立馬就把速算寶典翻出來連夜刷題,一邊刷一邊在心裡發狠。
鄭有銀那個二愣子都能奔著童生去奮鬥,他們憑啥不行?
趙庭那小子也不見得比他們多長几兩腦子。
鄭有銀和趙庭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十里八鄉的“別人家的二愣子”,怕是要哭笑不得了。
合著他們就是個活教材,專門用來激勵下一代,哦不對,是刺激下一代。
不過,此刻鄭有銀顧不上這些,他正縮著脖子搓著手,凍得首跺腳,等著紫寶兒開口說正事。
而趙庭站在他旁邊,雖然也冷得夠嗆,但臉上那股子勁頭卻是一點沒減。
來年開春就要考童生了,他得讓大家夥兒看看,他和鄭有銀都不是白被看中的。
人群中央,紫寶兒坐在紫大郎懷裡,掐著手指,又再次測算了一遍。
。了擾打怕,出敢不都氣大,著等子脖了長人圈一圍周,嘚啵嘚啵嘚啵嘚地詞有唸唸裡,肅嚴得發越表的上臉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