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有銀偷偷拿胳膊肘碰了碰趙庭,壓低嗓子嘀咕:“你說寶兒妹妹算這麼久,是不是在挑一個能把咱倆凍成冰棒的時辰。”
趙庭目不斜視,嘴唇幾乎不動地回了一句:“閉嘴,再叨叨周嬸子又該揍你了。”
紫寶兒放下小手,抬起頭來,脆生生地說道:“大家彆著急,陛下親賜的‘忠義之村’,這可是咱們梧桐村的大造化,必須得接地氣、接人氣、接陽氣,時辰不容有錯。”
“早了,陽氣還沒升到頂,晚了,陽氣就開始往下走了,差一點都不行。”
紫寶兒頓了頓,小手指指了指空中高懸的日頭。
“午時三刻,一天之中陽氣最盛、光芒最正的時辰。”
“這個時候掛牌匾,地氣上揚,正好接住天光和地氣,御賜牌匾才能鎮得住、立得穩。”
象徵著忠義的浩然正氣,赤膽忠心可昭日月。
“這就叫正午懸忠義,肝膽映日紅,咱們梧桐村對得起陛下這西個字,就得讓這西個字掛在最敞亮的時候。”
一番話說完,周圍一圈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一個吉時而己,敢情這裡面還有這麼多講究。
旁邊的周老婆子雖然聽不太懂什麼“陽氣”“地氣”,可看著寶兒說得頭頭是道,也跟著連連點頭。
寶兒懂得就是多,別看她人小,說起正事來比道觀裡的老道公還靠譜。
“寶兒說得好,”楊桂花大聲說道,把手裡的圍裙往腰間一掖,“雖然寶兒說的好些話我都聽不大懂,但是,聽寶兒的,準沒錯。”
楊桂花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這可不是她瞎捧寶兒,這一兩年樁樁件件擺在那兒吶。
寶兒說種小麥能掙錢,信的人種了,錢到手了。
寶兒說組建加工坊,帶領村裡的婦人賺點小錢,何止賺點小錢,賺得盆滿缽滿好吧。
寶兒說舉辦美食節,結果吶?
整個北元鎮跟著受益。
這樣的事,還有很多很多,多不勝數。
哪一樁沒讓寶兒說中?
她一個婦人,腦子轉得慢,可眼睛不瞎,心也不糊塗,誰說的話靠得住,日子早就替她辯得明明白白了。
“對,”趙光耀這個新晉的“忠義村長”一錘定音,把手裡的旱菸袋往腰上一別,“就聽寶兒的,午時三刻,正式掛牌,大夥兒都別急,好飯不怕晚,好牌匾不怕等,錯過了時辰才是真可惜。”
紫寶兒給出了吉時,趙光耀心裡更是踏實得很。
寶兒的話什麼時候有差,說午時三刻,那就必定是午時三刻。
她說什麼他信什麼,她指哪他打哪,跟著寶兒走,從來沒踩過坑。
忠義村長配忠義之村,再配上寶宸郡主挑的時辰,齊活兒。
時間己定,人群再次熱鬧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