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品倒是造了不少，有的能炸個響，有的連響都炸不出來。
能炸響的那一些，威力跟老單于留下的正品，差著十萬八千里，拿出去唬人還行，真要上戰場怕是要鬧笑話。
“單于，”兀鷲嚥下口中最後一口酒，嘆了口氣，“也不能說毫無進展，這兩年配出來的，雖說比不上老單于留下的正品，但至少能炸得響，丟出去也能把人嚇一哆嗦。”
“單于，你也知道的，之前是由於搞不清楚材料的問題，才導致一籌莫展，那幫人連火藥的基本配方都是從零開始摸索的，炸了試，試了炸，光是試驗就炸塌了好幾個山洞。”
“後來材料摸索得差不多了，又開始研究配比問題，炸死炸傷了好些個人。”
兀鷲頓了頓，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打那以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進展自然就慢下來了，誰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大手大腳地試，畢竟命是自己的。”
“再加上，原材料始終短缺，從東陵那邊擄過來的人，也都是些沒本事的，不是真正的工匠，就是些普通老百姓，連火藥長什麼樣都沒見過，擄過來還得從頭教起，教了大半年還不如咱們自己人上手快。”
“既然沒本事，”烏途不以為意地說道，“殺了便是，留著白吃飯嗎？糧食不是拿來養廢物的。”
兀鷲又喝了一大口酒，砸吧了下嘴巴：“也不能說殺就殺，都殺了，誰來幹活啊？”
關鍵是那活兒太過危險，一個弄不好，缺胳膊斷腿兒的都是小意思。
那邊現在都成什麼樣了？
缺手指的，斷胳膊的，滿臉燒疤的，走路一瘸一拐的，整個山谷裡全是殘廢。
說好聽點是造震天雷的秘坊，說難聽點就是個活閻王殿。
殘疾人集中營！
就連他們自己的族人都不願意靠近，巴不得能離多遠離多遠。
提及那邊，都是談之色變。
兀鷲每回去巡視，誇張一點，都得提前喝兩碗酒壯膽，進去之後能少待就少待，出了山谷才覺得脖子後頭的汗毛都支愣起來了。
無所謂膽量，下意識的反應誰也控制不了。
他知道單于對那些人的進展不滿意，但把人全殺了也不是辦法，殺了這批再擄一批新的來，還得從頭教起，更耽誤工夫。
……
烏途在糾結的時候，嚴鐵木也在糾結。
嚴格說來，嚴鐵木己經是糾結了一路了。
從梧桐村出發，過了北元鎮，穿過凌安城，一路往南，離安南府越近他越是近家情怯。
馬車每往前多走一里地，他心裡那塊石頭就沉上一分。
這一路上他都沒怎麼睡覺，偶爾打個盹，還會夢見佟嫿拿著菜刀追著他滿院子跑。
“老爺，前頭就是安南府地界了。”
嚴明掀開車簾探進頭來，見自家老爺正對著車頂棚發呆，鬍子拉碴的，眼下一片青黑，比從梧桐村出發時憔悴了一圈還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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