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古蓮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可能是井水甜吧?”
她臉上笑著,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迷茫,心裡卻是突地跳了一下。
那包粉末本身就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她撒的時候沒敢多放,就怕被人嚐出異樣來。
可於杏花這麼一問,還是讓她心頭微微發緊,後背下意識地繃首了幾分。
好在她經過專門訓練,穩得住,面上半點不露,只垂眼把竹籃上的布巾重新掖了掖,像是在整理什麼東西。
下一秒,古蓮趕緊把話頭岔開了去:“對了,咱們村子只有那一口水井嗎?我和阿呆用水用得多,每次去挑水都要排好長的隊,怪麻煩的。”
“對呀,”袁冬接過話頭,順嘴說道,“咱們村公用的就這一口水井,你可以錯開時間的。”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另有盤算。
紫家院子裡就有一口自己打的井,水質清甜,冬暖夏涼,村裡人偶爾去打水,紫家也從不攔著。
村長家後來也跟著打了一口,圖個方便。
最讓人意外的是胡玫家,孤兒寡母的,蓋新房時竟也私下打了一口井,出水那天,半個村子的人都跑去看熱鬧,圍在井邊嘖嘖稱奇。
誰也想不到,胡玫一個寡婦,帶著個半大孩子,不但能住上新磚房,還擁有了自己的水井。
這事在村裡傳了好些天,大夥兒嘴上說著羨慕,心裡卻都跟明鏡兒似的。
胡玫家能起來,說到底是因為跟紫家走得近,跟得緊。
紫家幫襯一把,連水井都能打出來。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大夥兒都堅定了一個信念,跟著紫家,日子差不了。
不過這些都是私井,外人不好去打水,古蓮初來乍到,不知道這些也正常。
古蓮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就只能趕早去了,趁天沒亮沒人排隊的時候多挑幾擔。”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倒是很符合一個剛搬來、什麼都得從頭適應的小媳婦形象。
“那村子裡的貴人,也在這口井中打水嗎?”
古蓮問得隨意,像是話趕話聊到了這兒,只是捏著籃沿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她等了一上午,等的就是這句話。
“貴人?什麼貴人?”秦小雪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抬起頭來,一臉不解地看著古蓮。
梧桐村哪來的什麼貴人,不就是一群泥腿子湊在一起過日子嗎?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是說村長家?村長家倒是自己打了口井,不用出來挑水。”
古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找補道:“記得我小的時候,老家那邊總是會有貴人路過,也會有貴人臨時落腳,那些貴人住的地方可講究了,連喝的水都得是專門挑的。”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老家確實常有貴人路過,不過那些貴人不是來落腳歇息的,是來徵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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