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真就不能這麼說,來過他們梧桐村的貴人如今還真就不老少。
朝中的大員來串過門,太子殿下凌宸還在這兒住著,連寶兒那丫頭都是正二品的郡主……
這不都是妥妥滴貴人嗎?
許樂乾咳了一聲,低頭去撿掉在地上的線團,假裝什麼都沒說過。
古蓮也跟著眾人笑了起來,嘴角彎得恰到好處,可眼底的笑意卻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心裡頭暗自嘀咕,知道是窮鄉僻壤,還笑得這麼開懷?
這群婦人說到“鳥兒都不願意待”的時候,笑聲比剛才還要響亮幾分,好像窮是一件值得說道的事。
她看著周老婆子臉上被笑容擠得更深的皺紋,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群人知道自己窮,卻從來不覺得自己過得不好。
她們聊起以前餓肚子的事,就像在說別人家的故事,語氣裡只有感慨,沒有怨艾,笑得比她還坦蕩幾分。
古蓮低頭看了看籃子裡剩下的幾塊炸梅花,手指輕輕撥了撥糕點的邊角。
她忽然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像她們這樣,提起過去的時候,也能笑得這樣輕鬆,不躲不閃。
“那邊的房子蓋得真好看,就跟畫裡似的。”古蓮抬手指向左前方那片整齊的磚瓦房,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
她也是真的羨慕了。
那些房子一棟棟青磚灰瓦,整整齊齊地排過去,玻璃窗戶明晃晃地映著日頭,比草原上那些石頭壘的屋子強了不知多少。
尤其是中間那座三層小樓,紅磚紅瓦,格外醒目,在一片青灰之中顯得扎眼又氣派。
古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裡暗暗揣度,也不知道是誰那麼有福氣,住在裡頭。
不過羨慕歸羨慕,她心裡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些房子的佈局她得摸清楚,將來由格問起來,她不能一問三不知。
於是她又笑著問道:“幾位嬸子、嫂子的家,也是住在那邊嗎?”
“只有你小雪嫂子家在那邊。”周老婆子手裡的針線沒停,嘴上答得隨意,心裡的那股子怪異感更濃了。
她總覺得哪兒不對,卻又抓不住具體是什麼。
這古蓮今天的話是不是太多了些?
問完水井問房子,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好像要把整個村子的底細都摸一遍似的。
不過念頭剛一冒出來,她又自己按了下去。
人家初來乍到,對村子好奇也是常理,怕是自己多心了。
於是她把線頭咬斷,換了個笑模樣,抬眼看向古蓮:“那邊的房子都是新蓋的,不過有的還空著吶,等你和阿呆攢夠了銀錢,也可以在村裡蓋新房。”
她話是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如果阿呆和古蓮留在梧桐村,還真說不準會蓋新房子,只不過那片區域怕是輪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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