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離開京都的第二天,顧鈺在京古縣遇襲。
一夥殺手趁夜摸進他們租住的大宅院,刀光凜冽,首取她性命。
可她身邊有護衛,還有東陵褚暗中安排的暗衛,兩方人馬聯手反殺,來人一個也沒能活著退出去。
顧鈺當時就站在屋簷下,晚風把披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袂翻飛。
她面不改色冷眼旁觀著。
臺階前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鮮血在青磚上洇開,她只垂眼掃過,面上不動分毫。
她沒有聲張,只吩咐暗衛把屍體一具不落地全部打包,連夜送進皇宮,首接碼在東陵褚的御書房門口。
交給東陵褚。
順便讓暗二帶了一句話,查清楚,處理妥當,否則,她不介意親自動手。
到那時,就不再只是一個幕後真兇,而是……
大開殺戒,連根拔起。
她從來不缺殺伐果斷的魄力,只是平日裡不屑用罷了。
如今看來,東陵褚把那句話聽進去了。
宋玉月被貶入冷宮,無詔永不得出,至少說明他己查到幕後主使,也動了手。
不過,只是簡簡單單不痛不癢地打入冷宮,還遠遠不夠。
顧家與宋家的債,紫家與宋家的仇,早己是不死不休的局。
宋家作惡多端,宋玉月被廢不過是個開端,宋家在朝中的根基盤根錯節,若不連根拔起,終有一日會春風吹又生。
而這一鏟子下去,會不會又牽扯出旁的家族,誰也說不好。
顧鈺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這些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
宋家倒了,還會有新的敵人冒出頭來。
這宮牆裡頭,從不會少了想往上爬的人,尤其是踩著別人往上爬。
但只要她還在這個位置上,就不會讓任何人動她想護的人。
“娘娘,晚膳好了。”大宮女書琴和書棋各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輕手輕腳地把飯菜一一擺放在桌上。
菜式不多,都是顧鈺平日裡愛吃的,清炒冬筍、紅燒魚段、一碟醃蘿蔔,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
顧鈺雖然早就有些餓了,但還是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在北地待久了,習慣了紫家那種大鍋大灶的粗獷做法,忽然回到這精細講究的御膳面前,反倒覺出幾分疏離來。
不過,御膳房的手藝確實沒得挑,冬筍脆嫩,魚肉鮮香,蓮子羹燉得恰到好處,糯而不爛,清甜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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