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顧鈺雖位高權重,卻從不是聽不進話的人。
她頓了頓,到底沒有拂了這份好意,微微頷首:“也罷,明日再說。”
語氣平靜,沒什麼波瀾,但她自己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宮裡頭這股子壓抑勁兒,比長途跋涉還磨人。
在北地的日子雖然風沙大,可心裡頭是敞亮的。
回到這朱門深鎖、層層疊疊的宮牆裡,連喘口氣都覺得沉重得不行。
“是,娘娘。”顧嬤嬤暗自鬆了口氣,忙不迭吩咐人備熱水。
今晚讓娘娘好好泡個澡,鬆快鬆快,睡足了覺,明日再去冷宮,把那筆賬一樁樁算清楚也不遲。
她在心裡默默給冷宮裡的宋玉月記了一筆。
快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窗外月色正好,清輝淺淺鋪了一地。
鳳棲宮的燈火一盞盞暗下去,最後只剩簷下幾盞宮燈還亮著,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
……
千里之外的梧桐村,紫寶兒正打著哈欠準備鑽進被窩。
她還不知道,遠在京都的皇宮裡,即將上演一齣攢了好幾個月的好戲。
皇后姨母攢了滿肚子的賬,終於要一樁一樁地清算了。
至於那位宋貴妃,哦不對,如今該叫宋庶人了,只怕在冷宮裡連眼都不敢合。
不過就算知道了,紫寶兒大約也只會揉揉眼睛說上一句:“姨母加油,對待敵人,可千萬別手下留情呀。”
最好是,把他們豆沙了!
然後翻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睡飽了才有力氣幹架,睡足了才能長大個。
不過,陷入酣睡中的紫寶兒同樣不知道的是,明天不光宮裡會有好戲,梧桐村這邊,也有好戲即將要開場。
至於到底是什麼大事?
那就是明天的事兒了。
窗外北風嗚嗚地颳了一夜,寶閣二樓的燭火搖了兩搖,悄無聲息地熄了。
整個梧桐村沉入濃稠的夜色裡,只有村口那棵老梧桐樹還醒著,枝丫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個沉默的守夜人。
……
梧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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