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坐的位置,都比旁人偏了半寸,好像怕礙著誰似的。
古蓮心裡微微一動。
難不成這人跟自己一樣,也是這個村子的邊緣人?
只不過她的邊緣,是因為藏著不能說的秘密,有著無法言說的小心思。
袁冬的邊緣,又是為了什麼?
古蓮有些好奇,卻又不能首接開口去問,便又捏了一塊梅花糕點給袁冬遞過去,笑盈盈地說了一句:“嫂子也再嚐嚐,這塊芝麻撒得多。”
古蓮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親近。
袁冬並沒有拒絕,接過去咬了一口,心裡頭微微一動。
這古蓮倒是挺會察言觀色的,她確實偏愛芝麻多的那一面,方才吃的時候就專揀帶芝麻的咬,沒想到這丫頭一眼就看出來了。
當真是不簡單啊。
袁冬嚼著糕點,也在慢慢打量著,這姑娘看著溫溫柔柔的,心思卻細得很,往後得多留個心眼。
不過面上她沒露半分,只是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真好吃,改天教教我怎麼炸的。”
“行啊,”古蓮爽快地應道,“改天嫂子來我家,我手把手教你。”
古蓮心頭大樂,這不就來了嗎?
她面上仍是一派溫婉,心裡卻己暗暗盤算開了。
人與人的交往,初始靠眼緣,可光靠眼緣走不長遠,歸根結底還得落到利益二字上。
今日能坐在一起吃糕點,明日便能聊些家長裡短,後日便能攀上交情。
只要有了交情,對她來說,便有了可乘之機。
可乘之機啊,她得好好把握住才是!
兩個人在梧桐樹下相視一笑,一個笑得溫婉,一個笑得客氣,笑意底下都各自藏著幾分掂量。
她們不知道對方的秘密,卻都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幾分自己的影子。
那種站在人群邊上、始終隔著一層什麼的感覺,騙不了人。
周老婆子在一旁看著,手裡的針在頭髮上蹭了兩蹭,卻沒急著紮下去。
她瞅瞅古蓮,又瞅瞅袁冬,總覺得這倆人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明明頭一回見面,卻能笑著遞糕點、爽快應“手把手教”,那股子熱絡勁兒,倒像是認識了許久的故人。
可要說她們是一見如故吧,又不太像。
那笑裡頭,總像隔著一層薄紗,客客氣氣的,底子卻是涼涼的。
周老婆子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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