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在雪松旁一站就是一炷香,左顧右盼的,分明是在等偶遇。
不過,這話他依然不敢說出口,只在太監日記裡又多記了一筆。
今日陛下又在雪松旁站了一炷香,依舊沒有偶遇到娘娘,但回御書房的路上心情很好,因為娘娘派人給雪松澆了水。
陛下說,這說明娘娘在乎這片雪松。
丁公公在旁邊聽著,覺得這邏輯雖然牽強,倒也不無道理。
總之,只要陛下高興,他就高興。
只要陛下高興,整個皇宮都跟著高興。
這就是皇后娘娘回宮之後最大的變化。
陛下好了,大家都好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幾棵雪松。
雪松不用說,指定是寶宸郡主送來的。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寶宸郡主的功勞。
丁公公覺得自己這推理邏輯無懈可擊,他決定在給郡主的信裡,把這段推理完完整整地寫進去,郡主肯定高興。
郡主一個高興,說不得又能給他多捎些瓜果吃食來。
他覺得,自打吃了郡主送過來的吃食,不單單是陛下身體大好,他的身體也大好。
……
梧桐村。
古蓮回到廚房,仔細閂好房門,確認西下無人,才將手中的竹籃狠勁摜在地上。
籃身撞擊地面,發出一聲悶響,裡面的盤子和剩下的炸梅花咕嚕嚕滾將出來,碎了好幾塊,白芝麻零星散落地上,油漬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
她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沉又急,像是憋了一路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那些婦人的笑臉,周老婆子打量她的眼神,還有她自己隨口編出的那句“井水甜”,一樁樁一件件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攪著。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手指攥緊了門框邊緣,指節泛白。
片刻後,她睜開眼,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碎糕點,慢慢蹲下身,一塊一塊地撿回盤子裡。
動作很慢,像是在藉著這個動作讓自己鎮定下來。
那些炸梅花是她一塊一塊、認認真真炸出來的,只是最上面那幾塊,摻了不該摻的東西。
古蓮蹲在地上,把撒了粉末的幾塊,挑出來,捏碎了扔進灶膛裡。
火苗“呼”地躥高,舔過碎屑,眨眼間便吞了個乾淨。
她盯著那團火看了好一會兒,首到火光把臉頰烤得發燙,才慢慢站起身,退回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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