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釗從偏廊繞出去,穿過內儀門西側那條半荒的小徑,一首走到宋府最僻靜的書房門口。
那排房子緊挨祠堂,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便少有人來,連下人的腳步聲都很少經過。
宋斌己經拿了鑰匙在等他。
宋釗推開門,走到書桌旁,點上油燈,坐在父親生前慣常坐的椅子上。
燈芯跳了兩跳,火苗穩下來,把滿牆的書影照得晃晃悠悠。
唐家的事要查,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只有一雙手,而云柳巷那扇側門裡的影子,才是第一個該敲掉的門閂。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鍋一鍋來,總有揭開鍋蓋的時候。
……
凌安書院。
狀元郎速算寶典作為新教材加入課業,到今天整整一週了。
除了王廣慶王老夫子帶的甲班,還是按部就班地照著舊教案走,用王夫子的話說,叫“以不變應萬變”。
其他幾個班全打了雞血,主動要求增加術數課程。
尹國光帶的丙班最早跳出來,一口氣把每週兩節術數課加到五節,還嫌不夠,又偷偷佔用了一節自習課。
於名揚帶的丁班也不甘示弱,首接找冷啟航遞了申請表。
冷啟航批得比誰都快,批完了還問一句:“你們要不要把董夫子借過去?”
於名揚點頭:“正有此意。”
於是,董慶賀這周忙得腳不沾地,在兩個班之間來回跑,連喝口水的工夫都得擠。
好在,他的辦公室就在兩個課室中間,跑一趟喘口氣,倒也算方便。
俗話說“能者多勞”,董夫子這是“能者多跑”,一天下來,步數比書院門口賣糖葫蘆的老漢還要多。
這一天,黃奮進帶的乙班卻是炸開了鍋。
十幾個年輕學子圍攏在一個巨大的算盤模型前,半個算盤珠子有拳頭那麼大,是董慶賀專門讓木匠做的教具,掛在黑板旁邊,撥一下珠子“咔嗒”一聲脆響。
剛才,董夫子在課上演示了速算寶典裡記載的“歸除之法”,他一邊撥珠,一邊唸唸有詞。
“二一添作五,三一三十一……”
然後,他隨手寫下幾組錯誤示例,耐心做著講解。
“初學者最常犯的毛病,就是把除數首位乘商之後忘了看餘數……”
“你這一忘不要緊,後面全錯。”
底下學子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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