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這邊,主僕二人聊得並不開心,己經回到鳳棲宮的顧鈺,卻是開心極了。
換了裝,淨了手,翹著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捏起一個草莓放進嘴巴里,一顆草莓,一粒葡萄的,輪換著吃,一路甜到心底。
這局棋,早己落子。
只不過執棋之人,都確信自己才是最後那個,笑著收盡棋盤,進而掌控所有之人。
嗯,沒錯,就連遠在梧桐村的紫寶兒也是這般認為噠。
……
梧桐村。
古蓮心裡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是落了地,那叫一個舒坦。
她扭搭著屁股,一搖一擺地回了屋,走路的姿勢都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心裡頭那小算盤打得賊拉響,噼裡啪啦的,隔著幾條街估計都能聽見。
就連窩在閣樓上矇頭小憩的紫寶兒,都彷彿被那算盤珠子崩到了腦門子上。
她翻了個身,拿被子矇住半張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得了,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說完又拱了拱被窩,把腦袋往枕頭裡一埋,索性不搭理那動靜了。
阿呆從茅房出來的時候,褲腿上還沾著兩根草屑,晃晃悠悠往門口走,正好瞧見古蓮那扭搭扭搭的背影,一搖一擺地消失在門框裡。
他臉上那層憨氣,忽然跟被人用抹布一把擦掉了似的,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嘴角那點木訥的弧度也慢慢收了回去。
再仔細看,他那雙眼睛裡頭,還藏著些迷茫和不解,像霧裡看花,卻又看不真切,就像那烏蒙山連著山外山,烏雲矇蔽了他的心。
他確實吃了那塊什麼豬油點心,一塊沒剩,全進了肚子。
可肚子安安靜靜的,既不咕嚕也不翻騰,更沒半點要跑茅房的架勢。
什麼拉肚子藥粉,他壓根兒沒碰,連邊兒都沒沾。
剛才捂著肚子齜牙咧嘴,來來回回躥茅房那出戲,全是他臨時起意,硬著頭皮裝出來的。
不為別的,就為了順著古蓮的話頭往下走,給她搭個臺階,好讓她從這檔子爛事兒裡脫身。
可這會兒戲散了場,人群也散了,阿呆一個人杵在院子裡,心裡頭的問號卻一個接一個往外冒,跟開鍋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壓都壓不住。
古蓮她,為啥要這麼幹?
他想不明白。
此時的阿呆心裡頭不光發懵,還隱隱約約泛起一絲不安,像有隻小蟲子在後脊樑上爬,涼颼颼的。
這感覺不對味兒,可到底哪兒不對,他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這會兒的古蓮和阿呆,倆人都還矇在鼓裡吶。
他們哪裡曉得,有紫寶兒在,任憑古蓮在背地裡盤算再多彎彎繞繞,到頭來註定會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半點水花也翻騰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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