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單于吩咐,彈體內摻了不少碎鐵片,一旦炸開,殺傷力首接翻倍。”
烏途彎腰伸手,從筐中取出一枚震天雷,掂了掂,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不錯,活兒辦得漂亮,去找管家支取賞賜。”
“多謝單于。”老工匠深深彎腰道謝,嘴上說著感謝的話,臉上卻半點喜色都尋不著。
他在這座加工坊裡熬了大半輩子,從弱冠之年熬成佝僂老者,一頭黑髮熬得花白,臉上更是佈滿傷疤,人不人鬼不鬼的。
賞賜拿過一回又一回,可他從來高興不起來。
這些火藥每造出一枚,心底的那份不安,便要重上一分。
他時常暗自琢磨,自己究竟是在為草原搏一條生路,還是親手為草原掘下墳墓。
“兀鷲?”
“單于,屬下在。”
烏途將鐵天雷輕輕放回筐中,再三囑咐。
“你挑心腹人手專門押運火藥,務必謹慎。每輛車不必裝載過多,每一枚之間墊上茅草隔開,避免磕碰摩擦,路上但凡出半點差錯,你提頭來見。”
“是,屬下明白,單于儘管放心。”兀鷲躬身領命。
“等等。”兀鷲剛抬腳準備離開,烏途又出聲將他攔下。
“兀鷲,調一批擅長夜路的騎兵隨行護衛,馬蹄全部裹上麻布,壓低動靜。”
兀鷲把玩著胸前長髮,唇角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單于,未免太過謹慎了,難不成東陵的探子還能長了翅膀,能飛到咱們腹地來不成?”
兀鷲向來傲氣十足,在他眼中,東陵守軍不過是一群不值一提的螻蟻。
就算沒有震天雷在手,他也絲毫不懼與之交手。
“按照本單于的吩咐去做吧,”烏途並未動怒,望著作坊內來回奔走的人手,語氣低沉了幾分,“中原有句老話講得好,小心駛得萬年船。”
還有一句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吶?
“況且,這批火藥,可是咱們南下最重要的底牌。”
他需要提防的,可不只有東陵密探。
說實在的,他也覺得東陵守軍再厲害還能飛過來不成?
真正要防的,是九大部落內部那些暗藏心思的傢伙,防止他們賊心不死,搞小動作。
震天雷威力駭人,誰見了不眼饞?
沒人覬覦那才叫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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