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鷲挑選的運輸隊,規矩森嚴,苛刻到近乎死板。
每一筐震天雷裝填妥當,立刻貼上蒼狼王庭火漆封緘,麻繩捆紮得紮紮實實,就連繩結樣式,都有統一標準,半分馬虎都不許有。
每個柳條筐內震天雷數目,裝車先後次序,車輛排布方位,連同趕車的牧民,全部逐項核對,登記在冊,不允許出半點差錯。
子夜剛過,上百封好火漆的柳條筐盡數裝車,數十餘輛牛車連成長長的隊伍,靜靜候著,等待啟程。
兀鷲繞著車隊,做最後一輪巡檢,巡查完畢滿意地拍了拍手,大手一揮:“出發,務必在天亮之前,趕赴集結地點。”
轉瞬之間,車輪碾壓凍土的嘎吱聲,響徹整片山坳。
車隊離開一炷香之後,兀鷲抬手朝身後打出暗號,一隊騎兵迅速散開,錯落跟在車隊西周,沿途護衛。
山間寒風呼嘯,裹挾碎雪灌進山坳,搖曳的火把忽明忽暗,光影在凍土上晃來晃去。
兀鷲策馬跟在末尾一輛牛車後面,心裡早己盤算開了。
只要這批震天雷和火器,順利送抵指定地點,東陵邊關的城牆,遲早要被炸得土崩瓦解。
怎地城牆再堅固,還能堅固到連火藥都轟不破?
如果當真那樣,他要懷疑的,不會是東陵邊關的城牆,而應該是他們手中的火藥了。
此時,兀鷲腦海裡一遍遍描摹著那幅盛況,城門轟然碎裂,邊關守軍倉皇后撤,草原鐵騎揚鞭策馬,一路長驅首入……
怎麼想,怎麼都讓人熱血沸騰。
樹影婆娑,夜風掃過林間的枝葉,帶起嗚嗚的沙沙聲響。
紫寶兒貓著小身子,整個人隱匿在濃密的灌木叢深處,烏黑的眼眸亮晶晶的,蒼狼部落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叮叮見紫寶兒光看不動,耐不住性子,壓低了聲音急急問道:“怎麼辦?咱們要不要現在衝去現場,打個劫什麼的?趁他們沒發現咱們,毫無防備,絕對能讓他們首接去見太奶。”
叮叮說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沒錯,就是這樣,紫寶兒平時所說的那個“太奶”。
其實,叮叮嘴上說著“咱們”,一副並肩作戰的架勢,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門兒清得很。
他暗自腹誹,這活兒看著風光,實則全是力氣活。
那沉甸甸的大鐵球重得要死,沉甸甸的壓手,憑紫寶兒這軟軟糯糯、嬌嬌嫩嫩的小身板,別說搬起來了,怕是拿都拿不起來,根本指望不上。
真要動手忙活,到頭來鐵定還是他一人單打獨鬥。
與此同時,紫寶兒心裡也正暗自嘀咕,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遺憾。
她悄悄抿了抿粉嫩的唇,看了看自己的兩隻小手,心裡忍不住想念起安冬來。
要是安冬此刻在這裡就好了,憑著她那一身用不完的蠻力,別說一個鐵球,就是十個八個,也能輕輕鬆鬆拎走,根本不用他們在這裡糾結猶豫,犯半點愁。
一人懷念幫手,一人暗自盤算,倆人各有心思,卻偏偏一同忘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他們兩個本就不是尋常凡人,身懷本事手段不凡,哪裡需要傻乎乎地親自動手搬重物拼力氣?
純屬白白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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