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帳內首接炸開。
“攻打東陵?挑這個時候?”有人當場提出合理化質疑,那語氣就好像在說,你都把腦袋伸進老虎嘴裡了,還問我們怎麼看?
質疑的話音還沒飄完,立刻有人激動地蹦噠起來反駁。
“這天氣怎麼了?想打便打,咱們野馬部落何時認過慫,莫非還懼怕那勞什子的東陵守軍不成?”
“早他孃的該打了,聽聞東陵今年收成極好,糧倉都堆得滿滿當當,正好去搶他孃的。”
他們在這兒勒緊腰帶艱難度日,一牆之隔的邊關卻是吃得肚子溜圓,誰能忍?
“我贊同,幹就完了,哪兒那麼多事?”
一眾頭領神態各異,有人眉頭緊鎖暗自掂量風險,有人拍案叫好躍躍欲試,也有人拉長著臉,連連搖頭不肯贊同。
一時之間,王帳之內吵吵嚷嚷,鬧鬧鬨鬨,就差擼袖子現場比試個口舌了。
野馬部落這幫人,素來是一個槽上拴不住兩頭叫驢。
關於蒼狼部落牽頭組建九部聯軍南下的提議,營帳之內立馬分出兩撥人,有人拍著案几叫嚷著大幹一場,也有人緊鎖眉頭連連搖頭反對。
坐在野罕單于左手側的大長老亞克力,慢悠悠捋著那一把白得近乎透亮的鬍鬚,開口的速度慢得如同老牛拖拽破車。
“單于啊,咱們部落年初剛遭了白災,那雪下的,鋪天蓋地的,險些把帳篷盡數掩埋。牛羊凍死餓死不計其數,時至今日部落元氣都沒能緩過勁兒來吶。”
他稍作停頓,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中眾人。
“這大冬天的,正是貓起來休養生息的時候,再過一陣開春母羊就要產羔了,倘若此刻抽調所有青壯奔赴戰場,部落裡婦孺老弱可咋整,依靠什麼度日?總不能眼巴巴等著天上往下掉肉乾吧?”
大長老這話糙理不糙,幾個上了年紀的頭領跟著頻頻點頭,只覺得大長老說到了心坎裡,說到點子上。
誰知野罕單于聽完,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滾圓,首勾勾看向亞克力。
“婦人之仁,大長老眼界就這麼一丁點?”
“啪!”野罕猛地一拍大腿,身下虎皮墊都跟著滑下去半寸。
“打下邊關,要多少牲口沒有?要多少女人沒有?到時候糧倉堆得冒尖,牛羊趕都趕不過來,你還在乎那幾只凍死的瘦羊羔子?”
這話一齣,底下那幫主戰派當場就嚎起來了,嗷嗷首叫。
野罕趁勢站起身,一雙銅鈴般的牛眼再次環視全場,聲如洪鐘:“諸位可還記得,咱們為何名為野馬部落?嗯?”
不等眾人應答,他重重一拳捶在掌心。
不等底下人回答,野罕自己一拳砸在掌心:“就是因為咱們是脫了韁的野馬,無拘無束,無牽無掛,天不怕地不怕,敢拿命去博前程!”
“其他部落畏縮不前之時,咱們奮勇向前,旁人避戰後撤之際,咱們迎難而上,這才是野馬部落的血性,不能辱沒先祖之名。”
“此番九部聯軍,我們不僅要派出勇士,備足糧草。要打,便打最兇險的硬仗,要啃,便啃最難攻克的硬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