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忽略了這個年代對肉香味的飢渴程度。
紅燒野兔的香味被初夏的晚風裹脅著,隨風飄蕩,整個靠山村所有人都聞到了。
這個時代的人,哪裡聞到過這麼純粹的香味!
靠山村所有人都騷動起來。
趙德柱帶著一肚子怨氣回到家,他婆娘王翠花看到自家兒子臉腫了半邊,頓時心疼地連聲問怎麼了。
趙小龍哭哭啼啼地說是被陳江河打的。
王翠花當時就不幹了,對著趙德柱罵道:
「趙德柱,你個慫包,你不是生產隊長嗎?就這麼看著自家兒子受欺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德柱也一肚子氣呢,冷哼一聲,罵道:
「你一個婆娘家家的,老子的事還用你管?趕緊去做飯,老子幹一天活,餓死了。」
王翠花可不管這些,當即跳起來回罵道:
「做飯?老孃還做個屁!」
她把手裡的飯盆一扔,在地上打起滾來,唸經似的連哭帶罵:
「天吶……這日子沒法過了……大虎剛剛被治安所帶走,小龍又被人打了……」
「我怎麼攤上你這個窩囊廢啊……大兒子被人家誣告你也管不了……小兒子被人家打你屁都不敢放……
嗚嗚嗚……這日子還怎麼過啊,我乾脆去死吧……啊啊啊……」
農村老孃們標準的罵街聲頓時就充斥在院子裡,趙德柱一陣頭大。
自家婆娘有多潑辣他自己清楚,這一鬧,今晚算是沒法好好吃飯睡覺了。
趙小龍也有些受不了,小聲勸道:
「媽,你別鬧了。小舅不是去找關係了嗎,說不定今晚大哥就能被放出來……」
王翠花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嫁的男人沒用,還要靠我孃家人來撐腰……我怎麼那麼命苦啊……嗚嗚嗚……」
王翠花的孃家兄弟是副鄉長,趙大虎就是靠著他才能當上鄉供銷社的司機的。
這次趙大虎因為偷竊腳踏車被抓,王翠花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孃家人,求他們想辦法把兒子撈出來。
趙德柱自知理虧,小聲勸道:
「孩他娘,你就別鬧了。咱家攢下的幾百塊錢,全都拿給寶國了,他答應了一定會幫忙的。」
王翠花一聽這話,哭得更大聲了。
「天殺的啊……你們父子沒有一個好東西……老孃攢了一輩子才攢下幾百塊錢,一下子全沒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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