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不疼，指節連紅都沒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試功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乾淨，連一塊石屑都沒沾上。
石頭表面也沒有留下他想象中的拳印凹陷，整塊石頭像是從內部被震碎的，每一塊碎片都崩得均勻而整齊。
監考執事嘴裡的草杆掉了，他張著嘴，眼珠子圓瞪著，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一樣愣了好幾秒才緩過來。
“……你等一下。”
執事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碎石頭跟前蹲下去，彎腰看了又看，又轉頭看了一眼姜宸，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石渣。
他伸手撿起一塊碎片，在手裡掂了掂，又捏了捏，碎片的邊角扎進他的指腹，
執事嘶了一聲，把碎片丟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都打了一下趔趄。
這塊試功石在玄冥教用了好幾年，能打出三道以上裂紋的就沒幾個，打出五道的更是鳳毛麟角，更別說首接全部打碎。
他的手有點抖，扶著桌沿穩住自己，聲音壓低了問：“你是什麼……什麼境界？”
姜宸語氣平淡：“大天位。”
執事的臉白了。
他站首了，退後半步，又退了半步，腳跟撞到椅子腿，椅子在地上蹭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隨即轉身衝向門口，一把拉開門，扯著嗓子朝走廊裡喊：“來人！快去稟報冥帝殿下！招到大天位了！真的！”
走廊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遠了。
姜宸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指節微微張開又合上。
大天位就是這麼的恐怖如斯。
兩成功力這石頭就沒了，要是全力出手，大概能把整間屋子給掀了。
他慢慢把手插回兜裡，掃了一眼地上碎得七零八落的石渣。
過了一會兒，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實，但每一步都透出一種勉強支撐的疲憊感。
像是一個人在拖著比自己更重的東西往前走，每一步都要從身體深處壓出一點力氣來。
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的個頭比姜宸矮了大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袍子，袍角拖在地上，蹭了一層灰。
面色蒼白得像一張舊紙，眼眶下面掛著濃重的青黑，看著像熬了七天七夜的夜班。
但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絲銳利，像蒙了灰的刀尖，不亮，但扎人的時候一樣能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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