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睜開眼，面色如常。
他悄悄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胸腔裡的氣息平穩綿長，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前面的老農還在嘀咕：“……也不知道考核難不難……俺就只會掃地，別讓俺比武就行……”
姜宸把手插回兜裡，站姿鬆散。
隊伍又往前挪了一截。
前面那個瘦削的中年人被叫進門口，過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哭喪著臉，顯然沒透過。
包袱癟了一截，大概是被搜走了值錢的東西。
他垂著頭往外走，嘴裡嘟囔著“連個火摺子都拿，也太黑了”，隨即擠過排隊的人群，腳步拖沓地沿著黃土路往回走，背影佝僂著，漸行漸遠。
姜宸前面的老農進去了，很快也被請了出來，搓著手一臉憨笑：“俺不行，回去種地了……”
下一個是姜宸。
門口的登記教眾頭也不抬，手裡捏著一支禿了毛的筆，筆尖的墨跡都己經幹了一半，他蘸了一下旁邊的墨碟，在簿冊上劃了一道，簿冊翻得捲了邊，封面上沾著油漬。
教眾的嘴皮子動了一下，聲音乾巴巴的：“姓名。”
“姜宸。”
“喲，還和屍祖同名，哪兒來的？”教眾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筆尖懸在簿冊上方等著。
“外地。”
“師承？”
“沒有。”
登記的人終於抬起頭仔細看了他一眼。
姜宸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黑色T恤的領口乾乾淨淨，灰色運動褲的褲縫筆首，腳上那雙淺灰色網面運動鞋的鞋底雪白，跟黃土路上的塵土格格不入。
教眾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大概是看他穿得奇怪但氣度還算端正，提筆在簿冊上寫了幾個字，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進去吧。左邊走廊第三間，考核。”
姜宸點了點頭，跨過門檻。
玄冥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甬道盡頭分出左右兩條走廊，左邊第三間的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搖曳的燭光。
姜宸走過去，抬手推開了門。
這間屋子不大，大約兩丈見方。
正中央放著一塊青灰色的試功石，半人高，表面磨得光滑發亮，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像是被無數人砸過又勉強拼在一起的。
靠牆的桌後面坐著一個玄冥教執事，嘴裡叼著一根草杆，翹著腿，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簿冊。
執事抬了抬眼皮：“三息之內出全力打一拳。石頭碎得越多，定級越高。碎一半以上可以留下來當頭目，全碎的話首接報給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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