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用的那個功法，”朱友珪說，聲音啞而輕，“再運一遍給我看看。”
姜宸沒動。
他站在原地，手還插在兜裡，肩膀松著。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剛才那一戰朱友珪的反應，自己出招的時候朱友珪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不是被招式本身震到的那種驚訝，而是認出了什麼東西。
不用想姜宸就知道，剛才自己和楊焱楊淼對戰的時候，那九幽玄天神功的動靜只要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但既然出手，姜宸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殿下，”他開口，語氣平穩故意問道，“你認得這個功法？”
朱友珪沒有正面回答。
他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目光還在姜宸的手上，嘴巴抿了一下又鬆開，：“再運一遍。”
姜宸沉默了一瞬。
他把右手從兜裡抽出來，手心朝上，五指微張。
九幽玄天神功的內力在掌心凝成一小團黑色的霧氣，旋轉、沉寂、內斂。
那團霧氣不大，攏起來約莫一個拳頭的大小，邊緣濃黑如墨，中間卻透出一點暗紫色的光，無聲無息地轉著，不往外散也不往裡收，安安靜靜地待在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殿內的燭火被這股陰寒的氣息壓得矮了一截，火苗齊刷刷地朝下彎了一下才重新立起來，光線暗了幾分，連牆壁上的影子都跟著淡了一層。
朱友珪湊近了看。
他往前傾了傾身，雙手背在身後，腦袋微微前探，盯著那團黑霧看了很久。
他的眼珠一動不動，只有瞳孔在細微地縮放，灰白色的臉被黑色霧氣映得發青。
眼神里有震驚、有懷疑，還有一絲渴求，就像乾渴了幾天的人看見一碗水時的那種渴求，但又不敢伸手去接，怕碗裡的水是毒藥。
朱友珪首起身子，後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從那團黑霧上移開，抬起來對上姜宸的臉，嘴唇翕動了一下才出聲：“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聲音低了下去，不像剛才那樣端著了。
“我悟性好，自己創出來的。”姜宸一臉實誠說道。
他掌心一合，那團黑霧便散了，無聲無息地收回體內，接著重新把手插回兜裡，面色坦然，眉毛都沒挑一下。
“什麼？”朱友珪的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乾裂的嘴唇張著沒合攏，眼角的青黑都跟著皺緊了，“難道你真的是天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姜宸，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像是要把姜宸這個人從頭到腳拆開來重新組裝一遍。
“難道我不是天才嗎？殿下見過不到二十歲的大天位嗎？”姜宸一臉自信，嘴角微微翹了一點，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站得隨隨便便，可體內那股內力在經脈裡緩緩流轉著。
朱友珪張著嘴沉默了一會兒，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動了動：“這倒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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