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張子凡臉色一沉。
他的目光沉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了兩度:“屍祖閣下,說話得講證據。”
要不是打不過姜宸,此時的張子凡己經準備拼命了。
他胸腔裡的怒火燒得呼呼作響,但理智告訴他面前這個人動不了,動了就是找死。
所以,只能把那股火壓在丹田裡壓得死死的,把語氣盡可能放平來問這句話。
可以說,李嗣源收養張子凡的這些年,從來沒有表現過一絲仇恨。
從張子凡有記憶開始,義父對他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冬天怕他冷夏天怕他熱,練功的時候親自指點,出門的時候派人隨行護送,逢年過節必有禮物。
在李嗣原的關照下,他在通文館的地位比那些叔伯的親生子女還要高出一截。
不過,在李嗣原看來,張子凡就是一件工具。
所以為了更加好利用,自然是該給的給該教的教,一樣不少一樣不落,養得他對自己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這導致張子凡絲毫不懷疑自己的身世,從來沒想過義父的關愛背後可能藏著什麼。
如今被姜宸一言道破,他下意識不是懷疑李嗣原,而是覺得姜宸在騙自己。
畢竟不論怎麼說,姜宸都是屬於玄冥教的,玄冥教跟通文館之間互相敵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用這種方法來削弱通文館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離間他們父子關係,讓少主對館主心生嫌隙。
張子凡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這個邏輯,覺得非常合理——姜宸就是想挑撥他們父子情分。
“證據呢我是沒有的,”姜宸從靠著的木柱上首起身來,朝張子凡走近了一步,“不過我要給你說一段多年前發生的事。”
他接下來說的話不急不慢,把一樁舊事從前往後地攤開來鋪在張子凡面前。
從多年前朱溫率兵加上玄冥教攻打天師府開始講起,講李嗣源趁亂混入天師府奪走一個襁褓中的嬰孩,再講到最後李嗣源將天師府主人張玄陵打下山崖。
姜宸把每一個節點都說清楚了,時間、地點、人物、因果,一環扣一環地連起來,中間沒有留白也沒有跳躍,像在唸一段背熟了的歷史書。
聽完後,張子凡整個人陷入沉默。
他一開始並不相信,甚至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就是玄冥教的離間計,可聽著聽著就不對勁了。
因為姜宸說的這話,邏輯完全沒有問題。
關於當年朱溫征討天師府的記載,張子凡在通文館的舊檔裡翻到過一些零碎的記錄。
天師府被滅門這件事他也聽過傳聞,說那一夜整個玄武山上的道觀燒成了白地,張玄陵下落不明。
而他自己被義父帶回通文館的年份和姜宸說的那個時間點正好對得上。
甚至按照這個說法,自己的父母張玄陵和許幻都還活著,只需要找到這兩個人就能驗證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