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瞭解之後,姜宸靠在樹幹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知道不良人的底細,但石瑤嘴裡說出來的東西比他記憶裡那些碎片化資訊要完整得多。
他故意把沉默拖長了幾息,讓臉上的表情從若有所思慢慢過渡到恍然大悟,最後在恍然大悟的基礎上加了一層恰到好處的驚訝。
“按你的意思,”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後知後覺的震驚,聲音微微拔高了一些,“我玄冥教成空殼子了?裡面基本都不良人?!”
石瑤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輕,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地收著,既不顯得得意也不顯得挑釁,像是一個人聽見了意料之中的反應。
“如非如此,我又如何能準確找到閣下呢?”她抬手攏了一下被風吹散的髮絲,動作自然隨意,紫色衣袖滑落下去露出一段白淨的手腕,“閣下進玄冥教第二天,從哪個門進從哪個門出,甚至連冥帝起的綽號叫九霄天刑,這些我們都知道。一整個組織上下都在替我們看著閣下呢。”
她說完這句話就停了,目光安靜地等著姜宸的反應。
姜宸在心底忍不住笑了一聲,面上卻保持著那種“被真相砸了一臉”的微妙表情。
他站首了身體,像是做完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撥出一口氣。
“我這個人就是比較合群,”他說,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隨意和懶散,“既然大家都是不良人,那我也加入算了。”
他攤了攤手,補了一句,“省得你們整天派人盯著我,也挺累的。”
姜宸看似無奈順勢而為,但其實心裡早己樂開了花。
成為不良人的正式成員,系統給的加成肯定比玄冥教的屍祖要高。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在琢磨成為正式成員能拿到多少加成,現在機會就送到面前了,不答應是傻子。
他面上裝出來的那點無奈恰到好處,像是在迫不得己的情況下妥協了,既顯得不那麼急切,又給足了石瑤面子。
石瑤聞言,眉眼間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未啟封的信遞過來,信是白帛封的,帛面上沒有寫字,封口處壓了一枚暗紅色的蠟印,印紋是一顆北斗七星的輪廓。
姜宸接過來捏了一下,帛面光滑微涼,裡面卷著一層薄薄的東西,手感像帛條。
“不良帥讓我轉交給閣下的。”石瑤說。
至於其他的東西就沒有了,連聯絡方式也沒給。
姜宸把信塞進懷裡的時候注意到石瑤既沒有給他信物也沒有告訴他藏兵谷怎麼走,更沒有留什麼日後聯絡的暗號和接頭地點。
他一瞬間還以為石瑤這是防著他,畢竟他剛加入不良人,彼此之間還沒有建立起足夠的信任,不給聯絡方式也說得過去。
但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以罡子的風格,既然決定拉攏他就不會只給一封空信就放他走。
唯一的可能是袁天罡還沒有給石瑤下一步的指示,所以她也不敢擅作主張。
這封信就是姜宸目前跟不良人之間唯一的聯絡紐帶,石瑤的使命到此為止,剩下的等袁天罡那邊有了新指令再說。
隨後石瑤送別了姜宸。
她從樹蔭底下退出來站到路邊,紫色衣袍被午後的風吹得輕輕貼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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