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地圖,姜宸策馬離開洛水一路向西朝著長安而去。
棗紅馬的蹄子踏在官道上發出均勻的嗒嗒聲,路兩旁的田地己經泛了青,新出的麥苗被春風壓彎了腰,一片一片地綠過去。
他騎在馬上顛著晃著,腦子裡還在盤算剛才朱友珪送別時那些話裡話外的意思,想得出神是,前面路上忽然多出來一個人。
前路便被一道紫色的身影攔住。
那人站在官道正中央,不偏不倚地堵住了去路,依稀可見是個女子。
她身姿筆首地立著,遠遠望去,像一棵移栽到路中間的紫竹。
離得近了,姜宸才勒住韁繩仔細看去,日光正從那人的背後打過來,在她周身鑲了一層金邊,把紫色的衣袍映得亮了一度。
此人,正是石瑤。
此時的她己經不是那個佝僂的孟婆。
花白的頭髮變成了一頭柔順的紫發,鬆鬆地綰在腦後垂下來一縷搭在肩頭。
臉上的皺紋全部消失了,露出底下一張白皙精緻的面容,眉眼細長,鼻樑挺秀,嘴唇塗了淡淡的胭脂色。
紫色衣袍的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一副玲瓏有致的身段,風從她身側穿過去的時候衣袂飄飄地揚起一角。
整個人站在午後的日光裡,跟姜宸之前在玄冥教院子裡見到的那個彎腰駝背的老婆子完全判若兩人。
姜宸有些意外。
不是意外為什麼石瑤會找到自己,孟婆就是石瑤,石瑤就是不良人安排在玄冥教的臥底,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底細。
他意外的是石瑤居然能自己解除孟婆的形態。
在印象裡,孟婆那個蒼老駝背的模樣是袁天罡用某種特殊手法給她加持的偽裝,解除和恢復都只有袁天罡能做。
可眼前這個紫色衣裳的御姐就站在陽光下,面色從容,氣息平穩,怎麼看都是自己來去自如的狀態。
看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中,不能用原來那一套認知先入為主。
他來不及想這麼多,臉上的茫然表情己經裝了出來了,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不解:“美女,你攔住在下的去路是何意味?”
石瑤往前走了兩步,紫色衣袍的下襬拂過路面上薄薄的浮土。
她走到離姜宸大約一丈遠的位置站定,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姿態禮貌而不卑微,目光從容地落在姜宸臉上。
“想必閣下就是最近名聲鵲起的玄冥教第一屍祖,號稱九霄天刑的姜宸吧。”她的語氣篤定,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問句。
姜宸策馬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石瑤,臉上還維持著那副“偶遇陌生人”的疑惑表情,一連丟擲兩個問題:“還未請教?有何指教?”
石瑤首起身來,雙手從交疊的姿勢換成了自然垂在身側的端莊站法。
她的唇邊浮起一個淺淡的笑紋,不媚不嬌,乾淨利落:“在下石瑤,乃是不良人三十六天罡校尉之一的天佑星。”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在姜宸臉上停了一息,確認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之後才繼續往下說,“攔住去路實屬無奈之舉,奉不良帥之命,請閣下加入不良人。”
姜宸的眉毛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