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繼續策馬前行,不緊不慢的步子從跪了一地的教眾中間穿過去。
“還算有點眼力見。”在路過那頭目時,他伸手一攝,令牌從鐵面具頭目託舉的雙掌中飛起,隨即穩穩落入手心,被他隨手揣回懷裡。
眾人立即讓開道路,朝兩旁退去,姜宸離遠了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地傳回來:“爾等退下吧,這人我要了。”
“謹遵屍祖之令!”一地的教眾齊聲應道,然後紛紛站起身來往後退散,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散入了街邊的小巷和店鋪之間,街道上頓時空曠起來。
那些剛才還緊張圍觀的百姓見沒有熱鬧看了,也各自散開,早市的嘈雜聲重新湧上來,像是剛才那一幕插曲從來沒發生過。
李星雲也立即裝作在旁邊的攤位上買東西的樣子。
他站住腳,隨手拿起攤上一隻木雕翻來覆去地看,眼皮抬起來用餘光追著那騎馬的背影。
李星雲一開始是打算悄悄跟上去的,準備在打聽訊息的同時順便看看能不能將那名少女救出來。
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玄冥教的屍祖,如此一來,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屍祖那種級別的人物不是他現在能碰的,他剛從劍廬下山還沒滿一個月,內力雖然練得紮實但實戰經驗欠缺,貿然上去跟屍祖級別的對手硬碰硬無異於送死。
畢竟,他小時候受盡屈辱,要不是老僕李煥悉心照顧,估計現在墳頭草都好幾米高了。
那段在街頭巷尾討飯被狗追被小孩扔石頭的日子他不想再過第二遍了。
如今既有師傅又有師妹,好不容易有了安定的生活,可不想因此把小命丟了。
李星雲把那隻木雕放下,縮著肩膀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只可惜,有罡子在,他的美好生活是註定不能如願的。
這時候,陸林軒氣呼呼地走過來。
她手裡捏著一根新買的銀簪子,臉蛋因為生氣漲得微微發紅,彎彎的眉毛擰在一起,一伸手就揪住了李星雲的耳朵,力道不大但擰得準準的,揪著耳垂把那顆腦袋往自己跟前拽。
“好你個李星雲,”她聲音又脆又亮,周圍幾個行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竟然把本姑娘丟在城門邊?說好的帶我看早市呢?一轉眼的功夫你人就不見了,我還以為你被人拐跑了!”
“師妹師妹,我錯了,快放手。”李星雲連連求饒,歪著腦袋順著她揪的方向湊過去,耳朵被扯得朝一邊撇著,嘴咧著做出一個齜牙咧嘴的表情,“這裡人多,給師兄一個面子。”
他的兩隻手舉起來做出投降的姿勢,腰彎著,姿態放得很低,眼角還在偷偷往姜宸消失的方向瞟最後一瞥,確認那道黑影己經徹底看不到了才把目光收回來。
不過,陸林軒卻不依不饒。
她手裡的簪子晃了一下,揪著耳朵的小手沒有鬆開,反而又擰了半圈。
年少懵懂的她完全把李星雲對自己的包容當成了理所當然。
師傅陽叔子從小把她寵到大,師兄李星雲又什麼都順著她。
在她心裡,師兄永遠不會真的跟她生氣,所以她撒嬌撒得理首氣壯,使性子使得理所當然。
李星雲又賠了幾個笑臉,又說了幾句“師妹最好了”“師妹大人有大量”之類的好話,陸林軒才哼了一聲鬆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