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了差不多兩個時辰。
從日上三竿睡到了正午過後,窗紙上的光線從偏東移到了正頂又微微偏西了些。
期間,姬如雪在屋裡轉了好幾個來回。
她先是坐在椅子上生悶氣,手指絞著衣角絞了一會兒又鬆開,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然後她走到桌邊,伸手碰了碰裝火靈芝的盒子,指腹在盒面上劃了一下又縮回來。
她拿起盒子走了幾步,藍衣的下襬掃過地磚,一步兩步三步,走到離房門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住了。
姬如雪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另一隻手握著木盒,背對著床站了很久,肩膀起伏了幾次,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最終,她把盒子放回了桌上,輕輕嘆了口氣,退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下。
而看到躺在床上對自己毫不設防的姜宸,姬如雪也不是沒想過動手。
她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個面朝裡側臥的黑衣年輕人。
姬如雪慢慢拔出自己的佩劍,劍刃出鞘的時候發出極輕的一聲蹭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得像針尖落地。
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劍尖朝著那個後心的位置懸了又懸,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把劍輕輕推回鞘裡,後退兩步回到椅子上坐下,把臉埋進雙掌裡揉了一把。
幻音坊這個籌碼太大,她不敢賭。
她可以冒險試一劍,但萬一殺不死呢?
萬一傷不了他分毫呢?那後果不是她能承擔的。
女帝對她恩重如山,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莽撞把整個幻音坊拖下水。
那句“幻音坊跑不掉”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她腦子裡,拔不出來也摁不下去。
姜宸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側頭一看。
姬如雪正坐在椅子上拿手指一下一下地繞著垂下來的髮梢,聽見他起床的動靜就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沒有逃走的跡象。
姜宸笑了笑:“看來你還算聰明。”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灌了一口,接著道:“不過呢,你也不必害怕,雖然我姜宸作為玄冥教的屍祖算不上什麼好人,但也不是什麼惡魔。”
“姜宸?”姬如雪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在心裡默默記下。
玄冥教新屍祖叫姜宸,年紀不大,實力至少在大天位,行事霸道但說話帶著一種奇怪的隨意,像是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又不像是故意輕視人。
她把這幾條資訊在腦子裡整理好收起來,等著有機會傳回幻音坊。
姜宸拿起裝有千年火靈芝的盒子,開啟看了看,東西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