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敢,”常昊靈的聲音又急又低,帶著一股的慌張,“只是急於追擊,一時間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說完就伏低了頭,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上的浮土,常宣靈也跟著他一起伏下去。
姜宸收回威壓,轉身看向還被常宣靈扶著的陸林軒。
那姑娘還在無聲地淌淚,淚水把整張臉都弄得溼漉漉的,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姜宸,像是要把他的臉刻進腦子裡等以後來報仇。
姜宸對她那目光視若無睹,翻身上馬下令道,“帶著人,回渝州分舵。”
他的馬還停在剛才的位置,姬如雪依然側坐在鞍上沒敢亂動,看見姜宸回來便自動往前縮了縮給他騰出位置。
姜宸踩鐙上鞍坐穩了,拉過韁繩抖了一下,棗紅馬調轉方向。
黑白無常和十幾個教眾在後面列了隊跟著,排成兩行低著頭邁著碎步,隊伍往城外那一片荒蕪的亂葬崗方向移動。
渝州分舵藏在一片亂葬崗底下。
入口是一塊半埋半露的青石板,黑白無常一按機關,底下露出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
一行人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大約七八丈深,轉過兩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的空間比上面看過去大了好幾倍,西壁用青磚壘得整整齊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掛在牆上,照亮了一條通往正廳的甬道。
這就是渝州分舵的據點,上面是白骨橫陳的亂葬崗,下面是燈火通明的玄冥教分舵。
坐鎮渝州分舵的蔣昭義剛剛出關。
他腰間勒著一條寬大的皮帶,身形肥碩壯實,站在正廳門口正伸著懶腰活動筋骨,渾身的關節噼啪作響。
結束閉關的他精氣神正好,覺得體內的大星位功力又紮實了三分,正準備叫幾個屬下來試試手,抬頭就看見一個穿黑色勁裝的年輕人在黑白無常的簇擁下沿著甬道走了過來。
黑白無常兩人一左一右跟在姜宸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腰微微躬著,姿態恭謹得像是兩個跟在主人身後的僕人。
蔣昭義的目光從姜宸身上滑過去又滑回來,他那個粗線條的腦袋裡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站位有什麼異常,神經大條的他根本來不及想為什麼黑白無常這種平日裡趾高氣昂的人物會跟在一個人身後彎著腰走路。
當他的目光落在姬如雪和陸林軒的臉上時,頓時心中一喜。
姬如雪被姜宸從馬上牽下來跟在後面走著,藍色勁裝的面罩己經重新戴了回去,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陸林軒則被常宣靈攙扶著跟在末尾,臉上的淚痕己經幹了留下一道道白印子,但那雙倔強的眼睛依然通紅著。
兩個女子一個清冷一個嬌俏,都是難得一見的絕色容貌。
蔣昭義的嘴角頓時咧到了耳朵根,油膩膩的笑容在臉上堆起來,他拍了拍姜宸的肩膀,手上力道不小拍了三下:“你小子不錯,還知道孝敬本閻君。”
他拍的那三巴掌落在姜宸肩頭,每一下都帶著大星位武者控制不好力道的那種粗重,姜宸的肩膀紋絲不動。
但蔣昭義渾然不覺,還在咧著嘴笑。
聞言,姜宸的眼神頓時一沉。
他臉上那點隨和的笑意收了個乾淨,目光平平地落在蔣昭義拍他肩膀的那隻手上。
黑白無常見狀,脊背上的冷汗又冒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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