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的臉上浮起一個帶著打趣的笑容。
他微微低了低頭，湊近了黑白無常一些，聲音壓得低低地只讓兩人聽得見：“好好幹，畢竟五大閻君還剩西個呢，你倆要是太弱了可沒資格幫我做事。”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湖面。
還有西個？聽這話的意思，難道屍祖大人要把五大閻君一鍋端掉？
黑白無常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那光亮裡帶著一種原來“被需要”的激動，跟他們平時那種溜鬚拍馬逢場作戲的姿態完全不同。
常昊靈緊緊攥了攥拳頭，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願為屍祖效死！”
兩嗓子喊得又響又亮，在青磚拱頂下回蕩了幾圈才散開，把甬道盡頭兩個站崗的教眾都驚得側過頭來看了一眼。
姜宸首起身來擺了擺手：“行了，把分舵裡那些人管住了別鬧出亂子。我要回城裡的客棧去住，這地下太悶了，待久了折壽。”
他說完轉身朝來路走回去，朝姬如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姬如雪默不作聲地抬步跟在他身後，藍色勁裝的衣襬拖過甬道地面沾了一層灰，她也沒顧上拍。
黑白無常一路相送。
五人穿過亂葬崗上那條隱蔽的石階回到地面，新鮮的空氣灌進來的時候姜宸深深吸了一口，把肺裡那股潮溼的黴味替換成了午後的暖風和草葉的氣息，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棗紅馬還拴在亂葬崗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柳樹上。
姜宸解了韁繩翻身上馬，姬如雪依然側坐在他身前，一隻手虛虛地扶著馬鞍後緣。
黑白無常跟在後面，常宣靈扛著陸林軒，三匹馬一前一後地進了渝州城的城門。
當進入渝州城，路過一家酒館的門前時，恰巧一個白毛少年被丟了出來。
那少年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從酒館門檻裡面翻出來，屁股先著地摔在街面上。
他趴在地上掙扎了一下想站起來，但兩條腿明顯不聽使喚，撐著地的手臂彎了兩彎又塌下去了。
那人醉得厲害，臉色酡紅，眼神迷離，一頭白髮亂糟糟的，在午後的日光下銀閃閃地亮眼。
他穿著的一身白色錦袍料子極好，腰間還彆著一把摺扇，乍一看倒是文質彬彬的模樣，
這小子，自然就是張子凡。
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醉眼惺忪地抬頭朝酒館門口瞪了一眼，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又朝酒館門裡摸回去，結果腳步打滑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又摔了個狗啃泥。
酒館裡跑出來一個小二，站在門口朝他背影啐了一口，然後砰地合上了門板。
張子凡趴在地上翻了個面仰躺著，白花花的頭髮散了一地。
姜宸見狀，頓時計上心來。
他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醉得一塌糊塗的白毛少年，心裡盤算得飛快。
李星雲不能亂動，那個被罡子盯著的人隨便動了容易把棋局攪亂，對自己的進步不利。
但是張子凡是可以隨便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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