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渝州分舵逛了一會兒,姜宸還是不喜歡裡面的建築風格。
太暗了。
正廳還好一些,但往深處走的幾條側廊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全靠牆壁上每隔三五步掛一盞昏黃的銅燈勉強照著路面。
這地方哪兒哪兒都憋屈,還不如玄冥教總舵那間小屋敞亮,要在這種地方長住他肯定受不了。
姜宸正準備帶著兩女離開的時候,黑白無常適時出現。
兩人從甬道另一頭快步走來,一左一右並肩而行,腳步比剛才輕快了許多,整個人透著一股吃飽了之後的舒暢勁兒。
常昊靈眼底的精光比之前更加外露,嘴角不自覺地翹著一絲還沒來得及收乾淨的竊喜。
常宣靈走路的姿態也比方才輕盈了一些,像是整個人被打磨過一輪似的。
這兩人的氣息分明深了幾分,顯然己經是把蔣昭義的內力吸收完了。
姜宸的目光從他倆臉上掃過去,沒多說什麼,正準備帶姬如雪和陸林軒上去透氣,但腳步停了一下,想起還有一件事沒交代清楚。
他轉過身看著黑白無常,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等會兒把蔣昭義的報上去,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寫吧?”
常昊靈低頭躬身,雙手交握在身前鞠了一個極深的躬,“回屍祖大人,小的明白!”
他說著又往後退了半步,腦袋垂得更低了,張嘴便是一串流暢的編詞:“昭聖閻君在爭奪千年火靈芝時以一敵二,與李星雲及陸林軒遭遇,最終不敵被李星雲打成重傷。屍祖大人聞訊趕來,神威天降一掌重創李星雲,將其打得吐血昏迷生死不知,可惜的是閻君回到分舵後傷勢太重,依舊不治身亡。”
他說完就住了嘴,眼皮微微抬起來偷偷瞄姜宸的臉色,等著看自己這番編排能不能合上這位新屍祖的心意。
聞言,姜宸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常昊靈。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蔣昭義的死扣在了李星雲頭上,既洗清了玄冥教內部內訌的嫌疑,又把他自己塑造成了趕來救場收拾殘局的正面形象。
姜宸抬手拍了拍常昊靈的肩膀,掌根落在他肩頭的時候輕輕按了一下,用的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常昊靈整個人精神一振:“你倒是個人才。”
“屍祖謬讚了。”常昊靈大喜過望,眼神中帶著亮閃閃的光芒,常宣靈站在他旁邊也跟著挺首了腰背,兄妹倆的目光裡都浮起一絲熱切。
常昊靈心裡轉著那些念頭——如果被屍祖大人看中了,以後在總舵面前掛上了號,自己兄妹倆便是一步登天了。
玄冥教裡頭的位子一個蘿蔔一個坑,攀上了高枝才有往上爬的梯子,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屍祖顯然就是那根最粗的枝。
至於孟婆?不好意思,真不熟。
以後別再聯絡了,我怕姜宸屍祖誤會。
不過姜宸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有些捉摸不透。
姜宸把搭在他肩頭的手收了回去,語氣隨隨便便地改了口:“不必如此麻煩,首接寫蔣昭義目無尊卑,然後被我出手鎮壓。該怎麼寫就怎麼寫,其他的多餘的字一個都不用加。”
“屍祖,這……”常宣靈慾言又止。
她往前探了半步,一隻手伸出來又縮回去了,嘴張了一下合上又張開,“這……總舵那邊要是問起來,說閻君被屍祖處置了,怕是不好解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怎麼,這難道不是事實嗎?”姜宸的目光從常宣靈臉上平平地掃過去又收回來,“本屍祖處置一個目無尊卑的閻君還需要編什麼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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