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兵谷內。
姜宸離開後，袁天罡的視線便落在門口。
“鏡心魔。”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門外的人應聲而入。
灰白長袍的瘦削身影跨過門檻的時候腳步輕得像貓一樣，走到案前站定，雙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躬著腰等著吩咐。
“你準備準備，”袁天罡說，聲音平緩沙啞，“前往晉國，在李存勖身邊潛伏下來，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根據晉國的不良人傳來的訊息，李克用雖然退居幕後卻依舊獨攬大權，這己經引起了李存勖心中的不滿。
此時他身邊缺一個能遞得上話的人，而鏡心魔的功夫和做派正好合適。
聞言，盡心立即躬身領命，隨即退後半步轉身正要離去執行任務。
“等等。”袁天罡的聲音忽然從後面追上來，把鏡心魔那隻邁出去的腳硬生生釘在了半空中。
他收腳站住，回過身來，看著袁天罡的方向，等著下一句。。
不過，臉上那層平靜的表情裡浮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困惑。
袁天罡的手停在案面上，整個人靜靜坐在那裡，只覺得正在高速運轉的腦子裡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姜宸說過，自己既沒有成功，也算不上失敗。
那麼，自己原先安排好的那些步驟，放在姜宸攪動過的局勢裡，還適用嗎？
“先不忙著行動，”袁天罡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等一等再說。你暫時留在谷里。”
鏡心魔心中疑惑。
大帥向來殺伐果斷，安排下去的事情從不會中途收回，這次是怎麼了？
但他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露出來，只是再次躬身領命。
不過，這一次他退回到門口簷下就站住了，像是在準備等大帥的下一次召喚。
下一秒，袁天罡果然又猶豫起來。
目光從帛書上抬起來追到門口那道灰白色的背影上，像是腦子裡另一個念頭又冒出來把剛才那個壓了下去。
“鏡心魔，”他開口叫人，“準備出發。”
這次鏡心魔沒有第一時間領命。
他站在門外的屋簷底下，一雙手依然交握在身前，心裡默默地盤算著——出谷要收拾行李、要走半天的山路到官道上、再騎馬奔赴晉國，路上至少六七天。
萬一自己走到半路又被一隻海東青追上來叫回去，那這一來一回白折騰的功夫可就虧大了。
鏡心魔在袁天罡身邊伺候多年，清楚大帥最近因為那個叫姜宸的年輕人變得比從前容易動搖了一些。
於是他小心翼翼開口，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謹慎：“大帥，要不您再仔細斟酌一番？屬下就在門口候著，您想好了再吩咐，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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