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不明白姜宸到底是看上了自己哪一點,甚至不惜用千年火靈芝來交換。
要說實力吧,之前自己還是中星位的時候江湖上一抓一大把,幻音坊裡比她資質好的姐妹也不是沒有,就算現在是大星位了也沒強到哪裡去。
要說顏值吧,幻音坊中也不是沒有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帝宋文昭更是一等一的美人。
所以,這到底是為什麼呢?他圖她什麼?
姬如雪一時間想不通,各種可能在她的腦海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每個猜測都像是踩在虛浮的木板上嘎吱作響。
最後,她索性放棄了,把被子一拉裹住自己躺下去,翻了個身面朝著牆壁合上了眼。
窗外的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床頭灑了一層涼涼的銀白色,她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慢慢平復下來,蜷在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宋文昭的閨房中。
這是一間寬大的屋子,西壁掛著素雅的山水畫,窗邊擺著一架古琴,琴絃上落了一層細細的灰。
靠裡的位置放著一張寬大的雕花床,絳紫色的帳幔垂下來半掩著床面。
宋文昭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素色外袍,墨髮散在身後沒有束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比白天疲軟了許多。
那股女帝的鋒銳和矜持,在獨處的時候全部收了起來。
她一臉疲憊地靠著椅背,玉手捋著枚果光滑的皮毛。
枚果蜷在她的腿上,尾巴懶懶地搭在椅子邊緣,被她一下一下捋著背脊舒服得眯著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宋文昭的目光卻不在貓身上,瞳孔失了焦距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像是一盞被風吹滅了芯的燈。
她喃喃自語,聲音又輕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兄長,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
宋文昭口中的兄長自然就是宋文通,也就是岐王李茂貞。
自從他十多年前毅然決然趕赴嬈疆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只有每隔幾年託人帶回來一封短得不能再短的書信報一聲平安。
岐國的擔子從李茂貞走的那一天起就落在了宋文昭的肩上,那年她才十五六歲,連朝堂上那些大臣的臉都認不全就要替兄長處理奏章和軍務。
如今十多年過去,當初那個懵懂天真的少女己經在岐王的位置上養出了殺伐果斷和冷靜,在文武百官面前沉著臉一言不發就能讓滿堂閉嘴。
不過只有宋文昭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
那些冷漠果決的眼神是練了很多年才練成習慣的,那些不怒自威的氣勢是她對著銅鏡一遍一遍練出來的。
因為不狠就保不住岐國,不冷就鎮不住那些虎視眈眈的諸侯。
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其中的艱辛和不容易,這種滋味旁人是無法體會的。
在夜裡無人的時候,她也會暫時放下偽裝,在無人的房間裡對著空氣傾訴那些白天說不出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