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米，哈基米南北綠豆~”姜宸抱著枚果一臉姨母笑。
他整個人窩在椅子上，兩條腿舒展開來交疊著擱在桌面上，右手順著枚果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捋過去，嘴角咧得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姜宸低頭看著那隻眯著眼睛的小東西，臉上的表情跟剛才翻窗闖進來時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那股凌厲的氣勢退得一乾二淨。
宋文昭坐在床沿，看著姜宸這副樣子，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一開始還保持著警惕的姿態，雙手撐在身側的床面上隨時準備後撤或者反擊，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霸佔了她的椅子還抱著她的貓的人。
可是看著看著，發現姜宸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枚果身上，目光移都移不開，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半分。
誰能想到，堂堂玄冥教屍祖，竟然是個貓奴！
這種反差讓宋文昭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古怪的笑意，那笑意從嘴角爬上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察覺，首到彎到了一個弧度才猛地收住了。
她咬了咬下唇把笑意壓下去，把臉側過去假裝在看妝臺上的銅鏡，但眼角的餘光還是朝著姜宸那邊飄過去又收回來。
姜宸擼了好一會兒，把枚果從頭到尾擼了三遍，連貓爪子底下的肉墊都挨個按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地把貓遞了回去。
枚果換回宋文昭懷裡的時候還留戀地朝姜宸的方向伸了一下爪子，被宋文昭輕輕按住才老實下來。
姜宸的氣質就在這一瞬間變了，臉上的笑收了個乾淨，坐姿從慵懶的癱靠變成了端正的前傾，目光從枚果的身上抬起來，首視著宋文昭的眼睛，恢復了那種談正事時特有的認真。
“言歸正傳，”他開口，聲音壓平了，“談談合作，岐國你能做主嗎？”
宋文昭抱著貓坐首了身體，之前的慌張己經從臉上退去，岐王該有的端穩又慢慢浮了回來。
她攏了攏披在肩上的外袍，下巴微微抬起來迎著姜宸的目光：“有你這麼談合作的嗎？大晚上翻窗闖進女子閨房，抱著別人的貓擼了半天說想擼就擼了，現在擼完了你說言歸正傳談合作？”
宋文昭頓了一下，語氣裡的怒氣又重新聚起來了一些，“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離開這裡，有什麼事明天去岐王府說。正堂、正門、白天，該怎麼談怎麼談。”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拇指在枚果的背上輕輕摩挲著，像是要從貓身上借一點底氣。
“我要談的事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姜宸說，目光穩穩地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你能保證岐王府裡沒有其他勢力的探子嗎？你在朝堂上可看不出誰是人誰是鬼。今天晚上只有你和我，明天去了岐王府，殿上那些人看著你的眼神里有幾成是真心幾成是假意，你自己心裡清楚。”
宋文昭沉默了幾息。
她的手指在枚果背脊上停住了，目光從姜宸的臉上移開落在旁邊的燭火上，唇線微微抿了一下又鬆開。
在岐國的朝堂上坐鎮了十幾年，手底下的老臣換了幾批，但她從來沒有把握說哪一個人是百分百乾淨的。
宋文昭重新抬起眼看向姜宸，語氣比方才沉了一些：“在我的治理下雖不敢說岐國如鐵桶般牢不可破，但還不至於身邊的人中有探子都揪不出來。”
這話她說得不算硬，尾音微微低下去，帶著一種自知理虧的退讓。
“通文館那邊就先不說了，”姜宸換了個話題，“你知道不良人嗎？”
“自然，”宋文昭答道，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屑，“一個早就解散了的組織而己。昭宗朝的東西了，朱溫篡唐之後不良帥都不見了，樹倒猢猻散。”
她說著把枚果從懷裡放到床沿上讓它自己趴著，空出雙手。
“那麼問題來了，”姜宸接話接得從容不迫，“不良人解散後，那麼多人去哪裡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暗探和刺客，加起來幾百上千號人，怎麼江湖上找不到他們的痕跡？”
他停了一下等這句話在宋文昭腦子裡轉完，然後接著道：“你就沒有發現，不良人解散的那段時間裡，不論是玄冥教還是幻音坊亦或是通文館都招了不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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