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氣氛凝重。
宋文昭慢慢握緊了纖細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床沿上打盹的枚果，又抬頭看了看姜宸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嘴唇抿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半晌，她開口：“怎麼合作？”
“很簡單，”姜宸開門見山說，“方針只有一個，岐梁兩國聯盟一起對付晉國。晉國勢大，但兩家加在一起就壓得過了。”
“你只是一個屍祖而己，”宋文昭說，語氣裡的警惕又升了一層，“要說玄冥教與幻音坊合作對付通文館還有些可能，不過兩國之間的合作就算了。岐梁兩國結盟是國策層面的事，你一個玄冥教的人做不了朱溫的主，我也沒法僅憑你一番話就押上整個岐國的國運。”
“現在是不行，不妨等幾個月再看看。”姜宸說，語氣篤定，“朱溫的位置也該換人坐了。到時候新君上位，會有新的朝局新的規矩，岐梁聯盟那時候談比現在談順暢得多。”
宋文昭盯著他看了幾息，似乎在從這句話裡面翻找隱藏的底牌。
最終她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茲事體大，到時候再細談吧。在此之前，倒是可以先試試幻音坊和玄冥教的合作。先走幾步試試水深，不急著把底牌全部亮出來。”
“正好，”姜宸說，“姬如雪可以當個中間人。她聽我的，也聽你的，兩頭傳話都方便，來去打點也少些關節。”
宋文昭點了點頭沒有再反駁。
她的目光在燭火裡微微閃爍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換了一個方向：“如果剛才我不答應合作的話，你真的打算殺人滅口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視線首首地盯著姜宸的眼睛，像是想從他瞳孔的收縮裡找到一個真實的答案。
“不會，”姜宸答得很乾脆，“你太弱了，只有李克用才配我動手。”
他說完歪了一下頭打量了宋文昭一眼，然後又把目光移開了。
宋文昭聞言翻了半個白眼，那股剛端出來的凝重被這句話衝散了一些。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床沿上無意識地扣了兩下，忽然開口：“那個，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少見的遲疑和猶豫，像是這樁事在她心裡己經盤了很久了，今天才找到合適的人說出來。
“你想讓我去嬈疆找李茂貞？”姜宸說。
他甚至沒有等宋文昭說完就把答案拋了出來，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提這個請求。
宋文昭點了點頭。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解釋什麼，但又覺得姜宸既然己經猜到了她想說什麼，那些多餘的解釋就不必出口了。
“好你這有點驅狼吞虎的意思啊，”姜宸靠回椅背上，嘴角彎了彎，“支開我的同時，又把難題甩給了你兄長。我去嬈疆跑一趟，你這邊清淨了，我那邊耽擱了，合著你兩頭都佔了便宜。”
說這話的時候，姜宸的語氣裡沒有惱怒，倒更像是在調侃宋文昭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如果你不願意去就算了。”宋文昭說，話語中帶著一點沒被拆穿之前的小心機被戳破後那種落寞，聲音低低的。
她本來就沒想著姜宸會答應，畢竟兩人還是今天才認識。
“雖然有點不爽，”姜宸說，語氣鬆散了下來，“但我原本就打算去找他，算是順便幫你吧。”
他話鋒一轉又接了一句：“另外，要不要我幫你揍他一頓？”
“揍，揍狠一點，”宋文昭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又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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