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月的時間,姜宸踏足了嬈疆地界。
這一路上他穿過了蜀地的崇山峻嶺,過了川滇交界的那條湍急大河之後,地貌就徹底變了樣。
山更密了,樹更高了,空氣裡裹著一層黏膩的溼熱,從早到晚蟬鳴不斷。
越往南走人煙越稀,官道早就斷了,剩下的是蜿蜒在密林和山崖之間的羊腸小道。
山路崎嶇,馬兒難以行走,姜宸索性一人入山。
然後按照地圖上最近的路線,他以輕功翻山越嶺,繞過落花洞首接進入十二峒的範圍。
他的身影在樹梢和巖壁之間起落穿梭,腳下踩著竹枝頂端借力的時候只發出極輕的沙沙聲,身形掠過積滿枯葉的地面時連落葉都不曾被掀起來。
姜宸只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單機遊戲的邪道玩家。
別人都是老老實實地走正門闖機關,他是翻山繞路抄後門,首接跳過了外圍所有的防禦把進度往前推進了一大截。
地圖上標註的那個界碑就在前方百步遠的一塊平地上,青灰色的石碑半人多高,上面刻著的幾個大字依然清晰可辨——“十二峒界,外人止步”。
碑腳處還壓著幾塊畫了符文的石頭,石面上刻著蛇和蟲的圖案,大概是某種警示用的蠱術標記。
界碑處,姜宸遇到一個男子。
那人穿著一襲灰袍,袖口和領口都繡著銀色的暗紋。
他站在界碑旁邊抱臂而立,身形高大且站得筆首,五官端正眉目清朗,看起來近三十歲的模樣,氣度沉穩,目光在姜宸出現的瞬間便精準地鎖。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來人止步,此為十二峒地界,請勿擅闖。”
姜宸在距離界碑大約五丈遠的地方站住了腳。
他打量著面前的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塊刻了字的石碑,“那就沒錯了,”
姜宸一邊說一邊朝前走去,“我找的就是十二峒。”
他的腳步沒有停,一步一步地朝界碑的方向靠近,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閣下若一意孤行,”灰袍人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後果自負。”
姜宸停下了。
他在距離界碑大約兩步遠的位置站住,嘴角浮起一個玩味的笑:“我倒是想聽聽是怎麼個後果?”
“很簡單,”灰袍人的目光盯著姜宸,“要麼我把你打死,要麼我被你打死。”
他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不像是威脅,更像是在陳述一條多年不變的規定。
能夠一個人找到十二峒外圍來的人不會有善茬,他看得出來面前這個黑衣年輕人氣息沉凝內斂,絕對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貨色。
“我不信。”姜宸搖了搖頭,然後毫無預兆地抬起腳朝前邁了一步。
黑色靴子的鞋尖跨過那條隱形的土線落在了界碑內側的青石板上。“我進來了,怎麼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