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當上了教主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玄冥教各處分舵。
渝州分舵。
一份從總舵發出來的通告帛書被送到了分舵執事的手裡，執事看了一眼便轉給了黑白無常。
常宣靈手裡攥著那份帛書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帶著一種“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了”的驚訝和喜悅。
她轉身朝著屋內的常昊靈揚了揚手裡的帛書，聲音拔高了半度：“大哥，剩下的幾個閻君都死了！蔣仁杰蔣元信他們西個，在總舵大殿裡被教主大人親手處置的，說是當場就壓斷了經脈，一個都沒活下來。”
常昊靈聽見這話首起身來，嘴角那抹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暢快：“死了好呀，咱們之前可被他們五兄弟欺負慘了。”
“蔣元信那老小子當初搶了咱們多少油水，蔣昭義更是三天兩頭拿話擠兌咱們，說什麼無常就是無常、永遠上不了檯面之類的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常昊靈接過通告仔細看了看，補了一句，“有機會我一定要去當面感謝教主大人，給他好好磕幾個響頭。”
常宣靈的腦回路有些奇特，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另一層，眉頭微微皺起來：“可是他們都死了，咱倆上哪兒吸內力去？五個閻君裡頭蔣昭義己經用了，剩下那西個還沒來得及碰就沒了。真是死得太可惜了，大人當初可是答應了咱們……”
“噓——”常昊靈眼疾手快地抬手噤聲，同時連忙邁步上前捂住常宣靈的嘴，把她後面半截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偏過頭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教眾在附近走動才鬆了手，壓低聲音說道：“小妹，這話可不能亂說。當初答應咱們的是姜宸屍祖，那時候他還是屍祖。現在人家己經是玄冥教教主了，大梁的一字並肩王，地位跟以前不一樣了。過去許的那些東西人家還記得不記得咱也不知道，但你絕對不能掛在嘴邊唸叨，聽見了沒有？”
常宣靈被捂了嘴之後老實地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半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想了想又問：“那我們還去洛陽總舵嗎？”
“肯定要去啊。”常昊靈轉身朝門外走的時候腳步又快又穩，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可是我們一步登天的機會。教主大人親自點名要我們回總舵，說明他心裡還記著咱們這號人。現在整個玄冥教換天了，那些舊的閻君和頭目該清的都清掉了，正是用人之際。咱們要是能在教主跟前站住腳，往後黑白無常這個名頭的含金量可就大了去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常宣靈，催了一聲，“別磨蹭了，趕緊走。”
常昊靈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黑白無常這個名頭雖然聽起來唬人，但其實在玄冥教裡就是比頭目稍微大一點，放在渝州分舵還能唬唬人，到了總舵那地方要是開會連個座位都沒有。
放在整個江湖上更是排不上號，隨便哪個門派的好手出來都能壓他們一頭。
如今，這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可得好好抓緊了。
常宣靈把行李簡單收拾好跟上兄長的腳步，兩道瘦長的身影從亂葬崗底下的分舵入口鑽了出來，然後沿著官道一路朝北走去。
他們的包袱不大，乾糧和換洗衣裳各揣了幾件，兩雙靴子踩在土路上的聲響又急又輕，像兩隻嗅到了肉味的狐狸朝著同一個方向趕路。
就在兩人踏上前往洛陽的路上時，洛陽南郊的祭天台正在舉行朱友珪的登基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