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藉著酒勁大膽商量起對策。
桌上的空酒碗被推到一邊,朱友珪眉眼間的決斷比酒氣更重。
他攤開手掌在桌面上劃了兩道線,一條從玄武門的方向切入,另一條從皇宮內院的側廊繞過去首插朱溫寢宮。
朱友珪主張以韓勍為內應,從洛陽的玄武門殺進去,內外夾擊,出其不意解決朱溫。
八百精兵加上韓勍的左龍虎軍,前後合圍之下朱溫就算有禁軍護衛也撐不了多久,只要把老賊的人頭砍下來掛在城牆上,剩下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姜宸聽完沒有急著點頭,而是用警示的語氣說道:“老哥,你想清楚一件事,是單純想報仇,還是想做一個好皇帝,統御天下的九五之尊?這兩個目標是兩回事。報仇是殺了朱溫一了百了,可你要坐那把椅子,就不能只考慮怎麼殺進去,還要考慮殺完之後怎麼站得住。”
朱友珪沒有過多思考,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沉聲道:“我全都要!”
他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猶豫。
朱溫的人頭他要,朱溫的龍椅他也要,那些年欠他的、欠他母親的、欠張貞孃的,他一筆一筆都要討回來。
他抬起眼看著姜宸,目光裡帶著一種較真勁兒。
至於說坐到那個位置以後需要怎麼做,慢慢學就行。
姜宸點了點頭,:“那弒君的名號,我來背。”
他這話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決定好的小事,“洛陽城裡的眼睛都在盯著你。你老子死了,殺他的人是親兒子,就算坐上了那把椅子,也絕對不長久。”
朱友珪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剛入神霄境,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這個境界的實力到底和大天位有何區別。
而且,他對姜宸的瞭解還停留在大天位之上那個模糊的層級上,並不知道姜宸的具體實力。
在他看來,姜宸雖然強,但孤身一人闖皇宮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畢竟,宮內的禁軍都是千挑萬選的,一點也不比蜀國的騎兵弱。
數量更是遠在西千之上。
想到這一點,朱友珪不由得擔憂起來。
他聲音裡的酒意被這股緊張衝散了幾分:“賢弟你準備一人潛入皇宮?這萬萬不可!萬一你一個人陷進去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並非潛入,而是以身為餌。”姜宸糾正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傲。
他目光平視著朱友珪的眼睛,“朱老哥,你是不相信你,還是不相信我?”
話語一齣,朱友珪便是一怔。
同樣的話語,昨天在大殿中說過,當時自己選擇相信姜宸,實力更進一步的同時身體也恢復了。
那一個選擇改變了他這半輩子的模樣和處境,讓他從侏儒變成了一個堂堂正正站著的人。
不一樣的境遇,同樣的選擇,朱友珪仍舊選擇相信姜宸。
他鬆開攥著的拳頭,把繃緊的肩背鬆下來,撥出一口長氣,聲音沉而穩:“一切就按賢弟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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