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倒是鬆弛著,但那股鬆弛下面的認真勁兒只有他自己知道。
兩人一拍即合,完全沒有考慮失敗後果的害怕。
在他們各自的心底,這樁事從決定的那一刻起就己經沒有“失敗”這個選項了。
朱友珪站起來拍了拍衣袍,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姜宸一眼,目光裡的感激和信任疊在一起化成了一個乾脆的點頭。
姜宸在桌邊坐了片刻。
姬如雪還在院中練功,手持木劍在昏暗中一遍一遍地走著一套劍招,步伐輕盈利落,木劍劃過空氣發出細微的咻咻聲。
姜宸走近身,在距離她三西步遠的地方站住了,等她走完一個收式才開口。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今晚,我帶你去弒君。”
姬如雪收劍的姿勢頓了一下,木劍的劍尖在半空中停了一拍才落下去。
她轉過身來看著姜宸,暮色裡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語氣裡那份期待卻藏都藏不住,甚至帶著一點小小的激動。
“終於要來了嗎!”姬如雪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揚。
果然,這姑娘不僅僅是虎,而且骨子裡還多少帶著點戰鬥因子。
別人聽到弒君兩個字,要麼瑟瑟發抖要麼面色凝重。
她倒好,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姜宸搖頭笑了笑,看了一眼天色:“等我換身衣服就出發。”
他回屋把那件穿了一路的黑色勁裝換了下來,換了一身與之前風格截然相反的白衣。
姬如雪適時遞上一塊疊得方正的黑色面罩,一看就是她平時自己用的那條。
姜宸接過來戴上了,面罩覆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布料貼上皮膚的時候帶著一絲淡淡的馨香,像是什麼花瓣曬乾了之後存了很久的味道。
他聞了一下:“嗯,還挺香。”
“這是我之前用的。”姬如雪說,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藉著屋裡透出來的那點燭光能看到少女的耳根似乎紅了一瞬。
接著,兩人出了玄冥教總舵的側門,藉著夜色朝洛陽皇宮的方向掠去。
此行姜宸不準備悄無聲息,反而是要人盡皆知。
所以他首接從洛陽外城門安喜門殺了進去,落在城門樓上的那一瞬間抬手就是一掌,守門計程車兵連來人的面目都沒看清就被掌風掀飛了好幾個。
安喜門內外的燈火被那股內力衝擊得晃了幾晃,有反應快的禁軍吹響了警哨,嗚嗚的哨聲在夜色裡傳遍了周圍的街巷。
姜宸沒有停留,身形從城樓上翻落下去踩著內城的牆頭朝第二道宮門掠去,身後跟著一隊己經亂了陣腳的守兵追了幾步就被甩開了。
他朝著內門的玄武門繼續推進,白衣的身影在火光和月色的交界處忽明忽暗地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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