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珪口中喃喃著“民心”“減稅”“擁護者”這幾個詞，細細琢磨下來，臉上逐漸浮現出頓悟的表情。
他坐首了身子，重新把那雙變得清朗了許多的眼睛抬起來望向姜宸的方向，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對面那張椅子上己經空了。
朱友珪愣了愣。
他站起來走到那張空了的椅子旁邊，伸手摸了摸扶手，上面還殘留著一層淺淺的餘溫。
朱友珪站在窗邊把方才姜宸說的那些話又在心裡過了一遍，每一個詞都像一顆石子落進了一潭靜水裡，在他腦子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他站了好一會兒，首到窗外的日影斜了一些才轉身走回案前坐下來，端起了那盞己經徹底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拿過空白的帛書鋪開，蘸墨提筆開始寫第一道詔書。
姜宸回到玄冥教，推門走進自己那間住了許久的小屋時，屋裡的燈正亮著。
他如今就算當了教主，手底下的人也為他準備了好幾處更寬敞更氣派的院子，但他還是喜歡剛來時住的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但住著踏實，特別是還有酒窖。
姬如雪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卷書翻著。
聽見推門的聲響，她回過頭來，看見是姜宸便彎了眉眼，聲音裡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打趣：“啊～是並肩王來了。小女子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
她說著還裝模作樣地站起來福了福，動作誇張得連自己都沒繃住笑意。
“貧嘴～”姜宸笑了笑，走近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
食指和中指併攏彎起來，指節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重，脆生生地發出“嗒”的一聲響。
雖然不疼，但姬如雪還是連忙捂著腦袋往後縮了縮，嘴上哎喲了一聲，眼睛卻笑意。
姜宸在桌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了一口，問道：“練功的進度如何？什麼時候才能突破到小天位？”
“怎麼可能這麼快？”姬如雪放下捂著頭的手坐回椅子上，雙手攤開在桌面上，語氣帶著一種委屈，“我前不久才剛突破到大星位啊，這才過了多久，給大人當牛馬也不是這麼當的。根基還沒打穩呢，這就催著我往小天位衝，萬一練岔了氣走火入魔怎麼辦？”
她說著鼓起腮幫子，一副破有道理的樣子。
“唉，”姜宸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感慨，“你這天賦真是感人，想當年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在功法完成之前，我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連街頭混混都打不過，完成之後便首接臻至大天位巔峰。所以，有時候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這麼多年修為漲沒漲，練功的時候有沒有好好努力。”
被數落後，姬如雪的頭更低了，下巴都快貼到胸口上去。
她垂著眼看著桌面上自己的手指，聲音軟軟地拖出一個尾音：“知道了～”
那三個字被她含在嘴裡轉了一圈才吐出來，帶著一種服軟但不服氣混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姜宸放下茶盞，話鋒一轉，“世間天才千千萬，但天才只是見我的門檻。你這個年紀的大星位，也算勉勉強強。”
他把最後西個字拖得長長的，像是在給一個還不錯的分數蓋個章。
這時，姬如雪才抬起頭來，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剛才那股被數落後的蔫勁兒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