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姜宸起了個大早。
窗外天光剛剛透亮，淡青色的晨光從窗紙外面滲進來。
他從被子裡鑽出來的時候姬如雪還窩在旁邊裹著被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露出來的一截肩膀和鎖骨上印著幾道昨晚留下來的淺紅色痕跡。
被子在她胸前攏成一個小丘，隨著呼吸緩慢地起伏著。
姜宸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從椅背上扯過褲衩套上，又光著膀子摸索了一陣才從床腳找到昨晚甩出去的那件外袍。
他拎起來抖了抖，看了看上面的皺褶覺得懶得穿，乾脆就穿著褲衩推開房門走到院外，迎著晨曦伸了個懶腰。
清晨的空氣微涼，帶著院子裡草木的露水氣息和遠處廚房隱約飄來的煙火味，他兩條胳膊舉過頭頂往後拉伸了一下，脊背的骨節噼噼啪啪地響了一串，整個人從睡意裡徹底舒展開來。
姬如雪昨晚被姜宸折騰了半宿，此時心神俱疲，正窩在被子裡補瞌睡，連姜宸起床的動靜都沒能吵醒她。
姜宸吐納之際，孟婆的身影從拐角處轉了出來。
她佝僂著腰身，慢慢悠悠地朝著姜宸的院子走來。
在看到姜宸那副光著膀子只穿褲衩站在院子中央伸懶腰的模樣，腳步頓時頓住了，手裡的柺杖往地上敲了一下，嗓音又老又啞地拔高了半度：“哎呀教主大人，你這簡首有傷風化啊，老身真是沒眼看吶。”
她說著把臉別開，花白的腦袋扭向了院牆的方向，但那雙清亮的眼睛卻是不著痕跡地瞟向姜宸的身上，在那露出來的肩膀和胸膛線條上飛快地溜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聞言，姜宸嘴角一扯。
如果石瑤是以原本的樣子說這話還好，一個年輕貌美的御姐這樣說那叫矜持害羞。
可現在她是以孟婆的樣子站在姜宸面前，滿臉褶子，花白頭髮，彎腰駝背。
當石瑤用老婆子的腔調說這種話時，那種違和感就像讓一個年近古稀的老太太評價年輕人的身材一樣，怎麼看怎麼奇怪。
聞言，姜宸把胳膊放下來，搓了搓滿是雞皮疙瘩的上臂，一言不發轉身走回屋裡套上衣服。
過了一小會兒他才重新走出來，整個人看著比方才整齊了許多。
他在院中的搖椅上坐下來，靠進椅背裡晃了兩下，翹起腿來，輕咳了兩聲開口：“你還是別用這副老婆子的形象了，一個年紀輕輕的大姑娘非要天天頂著這麼一張老臉走來走去，本教主看著心裡怪彆扭的。”
“此事你我說的可不算，得大帥點頭才行。”孟婆拄著柺杖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語氣帶著一種無奈，“教主大人您要讓老身變回去，您得親自去跟大帥說。”
“大帥說了，”姜宸靠在搖椅裡晃著，“玄冥教中所有不良人歸我調遣。石瑤姐姐，你自然也在其中。讓你解個易容還得去請示大帥？那我這教主當得未免也太沒意思了。”
“那個……教主……”石瑤一想到解開這層易容後自己光著身子的畫面，聲音忽然扭捏了起來，“這個……就算您能命令我解，也得找個合適的地方才行。這法子一旦解開，姐姐可是光著身子的...”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像一隻縮排殼裡的蝸牛。
這樣子落在她現在孟婆的外貌上，怎麼看都非常違和。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太坐在石凳上說著這種話，配上那種扭捏的神態和閃躲的眼神，畫面衝擊力堪比看到一隻老烏龜在跳芭蕾。
姜宸儘量想著孟婆就是石瑤的念頭，也算是稍微習慣了點。
他從搖椅上站起來，走近了兩步，嘴角彎起一個帶著調侃的笑容，壓低聲音說道：“其實呢，大帥己經把你許配給我了。並且在本教主看來，看石瑤姐姐也是風韻猶存啊，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把你拿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