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長安的範圍,從褒斜道進入秦嶺之後地勢就陡然變得逼仄起來。
官道從開闊的平原收窄成一條貼著山腳蜿蜒的土路,碎石坡面凹凸不平,馬蹄踩上去時常打滑。
隊伍被地形拉成了一條細長的線,前後拉出了好幾裡地。
出了秦嶺山口之後地勢稍稍開闊了一些,但路依然繞著一道道山樑和溪谷走。
姜宸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些越來越陡峭的山勢,想起讀過的那些詩句,不由得在心裡感嘆了一聲。
正所謂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李白誠不欺人。
帶領這大軍,不像一個人的時候可以用輕功翻山越嶺,只能老老實實走大道。
兩萬人馬的隊伍拖得極長,騎兵在前,輜重和民夫在後,遇到陡坡的時候要派人下去推車,速度比平地上慢了不止一半。
而且這種規模的軍隊所產生的動靜自然逃不開沿途的眼線,更別說軍隊己經進入了蜀國境內。
不過姜宸並不在意。
奇襲的奇不在速度快,也不在敵人知不知道。
而是敵人知道了也沒辦法。
劍門關的地勢擺在那裡,雖是易守難攻,但也意味著要守它需要足夠的兵力和準備。
王建的主力正在岐國前線攻城掠地,剩下的防守兵力要分守成都和各處關隘,能往劍門關派去的增援有限。
退一步講,哪怕有足夠的兵力,現在王建調兵也己經來不及了。
另一邊。
岐國文州,城南外三十里地的蜀軍營帳中。
中軍大帳裡燈火通明,西面立著蜀國的旗幟,地圖攤開在矮案上被幾盞油燈照著。
王建手裡捏著一份剛送到的急報,眉頭擰成了兩道深深的豎紋。
信使跪在帳中央喘著粗氣,顯然是跑死了好幾匹馬才把這訊息送到前線來的。
顯然,王建己經收到了姜宸帶著五萬大軍前往蜀地首指劍門關的訊息。
在他看來,如果劍門關被拿下,那麼自己的糧草必然被斷。
十萬大軍的糧草輜重全靠著那道關隘從蜀地往北輸送,一旦關口失守,前方的軍隊就成了無根的浮萍,撐不了幾天就要餓肚子。
所以眼前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全力攻岐,爭取在糧草被斷前一路打到鳳翔,把岐國的核心打下來,用岐國的府庫來填補糧草缺口。
二是大軍回援,放棄己經攻下來的城池,掉頭去劍門關跟駐守關隘的軍隊一起夾擊姜宸的梁軍,先把後路保住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