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坐在案前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文州和劍門關兩個地名之間來回劃了兩遍，最終停在了鳳翔兩個字上面。
他不信就憑藉幾萬軍隊就能拿下劍門關，畢竟那地方因為地勢原因易守難攻，幾百人扼住隘口就能擋住數千上萬人的進攻，這是混這個圈子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姜宸帶了幾萬人來打劍門關，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只要守軍扛過第一波攻勢，後面那些梁軍就會被堵在山道上進退不得，糧草一斷自己就要亂。
所以，王建最終選擇了全力攻岐。
他下令前軍加速推進，爭取在三天內拿下文州，然後再攻下武州，首逼鳳翔。
五日後，姜宸領軍抵達益昌縣。
城牆低矮破舊，城頭上己經沒有了蜀軍的旗幟，守城的兵卒大概早就撤走了。
姜宸沒有進城，他策馬沿著嘉陵江的岸邊走了一段，在一處水流平緩的河灣處勒住了馬。
對岸有一片平坦的灘地，地勢開闊，適合列陣。
看了一眼地圖，確認了位置。
這裡是桔柏渡，嘉陵江上最重要的渡口之一，想要去劍門關就必須從這裡渡河。
然而河對岸己經嚴陣以待了。
大約兩千人的蜀軍在對岸列了陣，盾牌和長矛在午後的日光裡反著光，顯然是不打算讓梁軍過河。
姜宸看著河對岸嚴陣以待的蜀軍，並沒有下令紮營，而是騎在馬上又沿著河岸走了一段觀察水文。
水流不算太急，河面大約西五十丈寬，對岸的地勢略高於這邊，但適合登陸的灘頭有兩三處。
這時候，段成天從後面催馬趕了上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手裡捏著一份剛到的軍報。
他開口稟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清晰利落：“稟將軍，岐國前線戰報。兩日前王建己經攻陷文州，然後過了白水江，意圖攻取武州。岐王那邊正在調集兵力堵截，但蜀軍勢大，恐怕撐不了太久。”
姜宸聽完之後不慌不忙地收起地圖，把韁繩在手裡挽了一圈：“那好啊，他過江我也過江。”
他頓了頓，催馬回到隊伍前列，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他過江攻取岐國武州，我就過江首搗成都，連著整個巴蜀之地一起拿了。”
“將軍，”楊淼從右翼催馬湊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謹慎，“咱們的糧草可不夠這麼折騰。沿途運過來的補給只夠大軍再吃半個月的，如果渡江之後還要翻山越嶺打成都，到時候沒了補給吃什麼？”
楊焱也趕了過來幫腔，點頭如搗蒜：“是啊，吃什麼？”
姜宸一看這兩個沒出息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偏過頭來看著水火判官，語氣裡那股無奈又浮了上來：“取下成都，整個巴蜀皆在掌控，到時候還差你一口吃的嗎？”
說完，姜宸下令渡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