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兩國的大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盟書籤了,手印按了,誓言發了,五十萬貫兩年和平的買賣從這一刻起就算落了定。
偏廳裡的狼藉己經被下人收拾了大半,碎瓷掃走了,酒漬擦了,那張翻倒過的圓桌重新扶起來靠牆擱著。
李克用把盟書卷好交給身後的隨從收進匣子裡,然後朝李存勖的方向偏了偏頭,“存勖,送陛下和豫王去住處歇息。挑內院東面那兩間廂房,被褥要新換的,炭火備足。”
老頭的語氣裡帶著疲憊,血壓飆升的他是再也不想看到姜宸這張臉了,哪怕多看一秒都不行。
李存勖應了一聲。
從廊柱旁邊走過來,臉色有些沉,但當著朱友珪和姜宸的面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朝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到了內院東面那排廂房前面,李存勖推開門讓兩人進去。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指了指左右相鄰的兩間屋子,然後不等回答便轉身快步走了。
那腳步又急又碎,彷彿姜宸和朱友珪兩人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房間裡,朱友珪留了個心眼。
雖然覺得李克用不敢耍陰招,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是掌權者,姜宸是護國者,兩人都是頭號人物,要是出了意外,那梁國可就完犢子了。
所以,朱友珪進了屋之後沒有急著脫衣就寢,只是把外袍鬆了鬆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細細感受著周圍的動靜。
倒是隔壁的姜宸早早就睡了。
他進了屋之後靴子一蹬便翻身上了床,不到兩息呼吸就綿長平穩。
畢竟實力夠強,就不怕陰謀詭計。
青霄境中期的修為,一位置天罡之下我無敵。
李克用要是敢私下搞小動作,那跟自殺沒什麼區別。
他甚至希望李克用多搞點動作,這樣自己也好有出手的理由,多敲詐幾筆。
另一邊,晉王府內院。
李存勖送完兩人之後折返回來,推開了李克用寢房的門。
“父王,”他的聲音壓得低但壓不住裡面的不服氣,“我們真要給梁國五十萬貫?五十萬,夠北面三個州郡一整年的軍需了。那些錢拿去給雁門關的守軍添冬衣換兵器不好嗎,憑什麼白送給朱友珪和姜宸那兩個強盜?”
“不給又能怎麼辦,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別忘了王建是怎麼沒的。”李克用嘆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語氣難得帶上了耐心,“只要姜宸還在梁國一天,我們就不能撕破臉皮。五十萬貫買兩年安穩,這筆賬你要是算不明白就別想著將來坐我這個位子了。”
李克用看著李存勖一點城府都沒有,那張臉上什麼都寫得明明白白,不由得又補了幾句:“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朱友珪年近三十卻依舊無後,你想想這是為什麼?他那個身體從小就不行,在玄冥教的時候練功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如今雖然恢復了身形但底子怕是早就傷透了。等他老了以後力不從心,難道還能把梁國拱手相讓給姜宸嗎?到時候他們內部就能狗咬狗亂起來。”
聞言,李存勖似有所思點了點頭。
李克用接著開解:“你再看為父,我有你。你只要收好晉國這塊地,把兵養好把將練好,靜候良機便可。等梁國內亂的時候咱們從南面壓過去,那五十萬貫連本帶利都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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