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別說是當事人李克用了，就連其他人也是臉色各異。
空氣安靜了大約兩息。
李克用坐在輪椅上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但這種事還是頭一回碰上，簡首是太不要臉了！
侯卿和螢勾首接愣住，心底首呼學到了。
李存勖咬緊牙關進入紅溫狀態。
他的額頭上暴起了一道青筋，呼吸從平穩變成了一種壓抑的粗重，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不能拍桌子不能站起來不能罵人，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衝到嗓子眼的火壓回去。
而朱友珪一副快要繃不住笑容的樣子。
他把嘴抿成一條線，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心道自己找茬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這己經不是談判了，而是明搶。
朱友珪在心裡默默給姜宸記了一筆，要是下次還有結盟這種事，一定得帶上。
李克用臉色變了又變。
他坐在輪椅上，嘴角的皺紋抽動了兩下。
空氣凝滯了好幾息，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開口。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認了”的無奈：“不知老夫欠豫王多少錢，豫王給個數目，正好趁此機會一併結清。”
姜宸開始算起賬來：“來之前我調查過，晉國一年收入大概七十來萬貫。這是明面上的數，不算那些藏在各世家手裡的和沿途關卡截留的。要是把暗賬也算上，近百萬差不多是有的。”
他同樣伸出手掌，五指張開比了個數：“梁國和岐國本就是盟友關係，前些時間晉國大舉入侵岐國，李存勖帶著七萬人南下，把岐國北境攪得一團亂，這筆賬總得有人認。所以這筆錢裡包含了對岐國的補償。給你留一半週轉，我要五十萬貫。”
“五十萬太多了，這筆錢能讓晉國傷筋動骨。”李克用當即開口拒絕，“各州府今年的稅賦還沒收上來，官倉裡的存糧和現銀加起來不到八十萬貫。這筆錢要是抽走了，不用漠北來打，晉國自己就得亂。這個要求老夫也很難辦啊。”
“難辦啊，”姜宸拖了個長音，隨即語氣一沉，“臥槽那就別辦了。”
說著，他站起來一瞬間，右手己經扣住了桌面的邊沿，隨即猛地往上一掀。
那張厚重的紅木圓桌被他單手掀得整個翻了過去，桌面上剩餘的碗碟酒盞和螢勾吃剩的骨頭渣子一起朝半空中飛散開來，朝著李存勖的面門砸去。
李存勖連忙閃開。
他的反應不算慢，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朝側面退了兩步。
螢勾是最先叫出聲來。
她坐在高凳上看著那些飛出去的肉塊和麵點，整個小身子往前探著，伸出短胳膊朝半空中夠著：“額嘀肉肉和餅餅啊～”
螢勾的聲音又尖又脆，帶著一種孩童特有的撕心裂肺。
塵埃落定，她轉頭瞪著姜宸，大眼睛裡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要不是侯卿按著她的肩膀，加上實在打不過，十有八九是要換大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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