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渝州那一掌的疼還刻在骨頭裡,那種五臟六腑都被震移位的劇痛和口吐鮮血的絕望,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李星雲不由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弱。
明明姜宸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歲,為什麼能那麼強?
他在劍廬練了十幾年,在藏兵谷死過一次之後又拼了命地練,把陽叔子拿命換來的這條命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費。
可面對姜宸的時候還是像螞蟻面對大象一樣,連反抗的念頭都顯得可笑。
“其實,今日前來不為你,”姜宸站起來,目光從李星雲臉上移開落在了張子凡的方向停了一瞬又收回來,“不過既然碰上了,那就出劍吧,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長進了多少。”
李星雲沉默了一息。
他把陸林軒往身後推了半步,右手拔出了龍泉劍,劍身出鞘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他雙手握劍,沉肩墜肘,把全身的內力都灌入了劍身。
這是捨生一劍。
他沒有留餘力,沒有給自己留退路,所有的內力所有的精氣神都壓進了這一招裡。
龍泉劍身嗡鳴著泛起一層金色的劍芒,劍尖周圍的空氣被割裂成肉眼可見的細紋。
藉助龍泉之威,這一劍甚至達到了中天位的層次,帶著決絕猛然刺出。
不過,在青霄境中期的姜宸眼裡,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甚至沒有開啟護體罡氣,徒手便抓住了劍刃。
龍泉劍撞在他掌心的皮膚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姜宸微微偏過頭看著李星雲那張因為拼盡全力而漲紅的臉,又看了一眼手裡那把還在嗡嗡震顫的龍泉劍,嘴裡吐出兩個字:“就這?”
李星雲雙手攥著劍柄拼命往前推,腳底在地面上蹬出了兩道淺坑,可劍身就像焊在了姜宸掌心裡一樣紋絲不動。
李星雲的手臂在發抖,青筋從小臂一路暴到脖頸,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把近些時間所有日夜苦練攢下來的東西都壓在了這一劍上,卻連姜宸的一層皮都蹭不破。
李星雲心如死灰,說道:“堂堂一教之主,梁國豫王,此等身份只會恃強凌弱嗎?”
“天真,”龍泉劍在姜宸的手裡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不恃強凌弱,那我變強是為了什麼?難道用愛去感化別人讓他們放下恩怨嗎?”
姜宸一邊說著,一邊加大手上的力道。
在他的強大內力的摧殘下,龍泉劍從劍尖的位置開始裂開了一道細紋。
那道紋路沿著劍脊朝兩端蔓延,發出細碎的咔咔聲響,像是冰面上綻開的裂痕。
金色的劍芒在裂紋處瘋狂地閃爍了幾下便黯淡下去,接著整把劍在姜宸掌心裡寸寸崩裂,散落在院中的土面上。
隨之一起破碎的還有李星雲的道心。
他的手裡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握把,攥在掌心裡硌得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