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晉陽城外官道兩旁己經有人在等候了,一隊晉國的騎兵列在道旁,再往前是一片儀仗和幾個穿著晉國官服的人影。
得知朱友珪前來,李克用親自出城迎接。
從城門口到晉王府之間鋪了地毯,兩旁設了香案和傘蓋,晉國的文武官員列了兩排。
這排場鋪得不小,也算是給足了面子,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李克用穿著白色的晉王君服坐在輪椅上,右眼戴著一隻黑色的眼罩遮。
他的鬢角自然上揚,雪白的頭髮在暮光裡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雖然坐在輪椅上,但氣息渾厚沉凝,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妥妥的神霄境初期。
其身後是推著輪椅的李存勖。
再後面是氣息虛浮的李嗣源。
他的面色蠟黃,嘴唇發白,顯然是中毒之後還沒完全恢復。
旁邊還站著少年模樣的老六李存禮等人。
通文館十三太保來了一半,一溜排開站在李克用的輪椅後面,姿態恭敬但眼神各有各的打算。
“陛下屈身來到太原,老夫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李克用以僅剩的左眼打量著朱友珪和姜宸,目光在姜宸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嘴上說著客套話。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對身後的義子們說道:“為父腿腳不便,便由爾等代禮吧。”
聞言,以李存勖為首的眾人面面相覷。
幾個兄弟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有遲疑的有不情願的有咬著牙的。
迫不得己之下,最終還是全部單膝跪地,連帶著一眾晉國官員,齊齊高呼萬歲。
李存勖跪在最前面,頭低得最深,看不見表情。
李存禮幾個跪在後面,膝蓋磕在地面上揚起了幾縷塵土。
要不是有求於人,他們何至於此。
李嗣源低著頭跪在人群中間,餘光瞥向李克用那坐在輪椅上的背影,眼神中隱藏著怨毒。
他在心裡蛐蛐著:“老東西,你最好祈禱真能和朱友珪結盟。”
此情此景,朱友珪可謂是掙足了面子。
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跪伏在地的晉國君臣,頓時喜笑顏開,也不管對方真心與否,接著抬手朝著下面揮了一下,聲音洪亮地喊著眾卿平身。
那副姿態擺得比在洛陽上朝的時候還足,像是專門跑到太原城下來過一把皇帝癮。
眾人起身後,朱友珪翻身下馬走到姜宸馬側,然後朝李克用的方向介紹起了姜宸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