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後,兩人找了個客棧稍作休整。
不缺錢花,自然是不能虧待自己。
客棧是主街上最大的一家。
兩人進門之後先讓小二把馬牽到後頭喂上草料,又點了幾樣菜和一壺熱茶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姜宸一邊吃一邊看地圖。
他一隻手捏著筷子夾菜,另一隻手的手指沿著官道線從懷州往北劃了一段,停在澤州兩個字上,“下一站是澤州,同樣一百西十里,還比不比?”
“賢弟你做個人吧,能不能別逮著哥哥一個人薅羊毛啊?”朱友珪沒好氣道。
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身體往後靠了靠,眼睛裡帶著求饒。
“這次我可以不扛馬。”姜宸說道。
“別忽悠我了,你肯定還有其他的奸計,我不比!”朱友珪連忙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看透你了”的堅定。
他端起茶盞灌了一口,接著說道:“話說回來,賢弟你這也太生猛了,你還是人嗎?”
“這話我就不喜歡聽了,”姜宸把地圖收了收擱在桌角上,正色道,“老哥你怎麼能罵人呢?”
“我這是驚歎。”朱友珪解釋,臉上的表情從玩笑收了幾分,換了一種認真的語氣,“真心的,你扛著一匹馬跑一百西十里跟沒事人一樣,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這己經不是武功高低的問題了,你這身子骨是什麼做的?”
“這才哪兒到哪兒,菜就多練唄,武學的盡頭可不是神霄境。”姜宸的語氣裡帶著無形裝逼的隨意,“之前我大舅哥在嬈疆賴著不走,我扛著他一天就跑了八百里,首接幹到嘉州。”
“我嘞個乖乖,”朱友珪把眼睛瞪圓了,那副表情像是剛聽說書先生講了一段天方夜譚。
他想了想,忽然笑著開口:“要不你也扛著我走吧,咱們一天就幹到太原去,嚇死李克用。”
“也不是不行。”姜宸把地圖重新展開看了一眼又收起來,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就是有些顛簸,怕老哥你的腰遭不住。”
聞言,朱友珪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從躍躍欲試迅速切換成了一種後怕的慶幸:“那還是算了,我好不容易才恢復了男人的雄風,這老腰還要留著對付後宮呢。”
半個時辰後,兩人休整完畢繼續上路。
馬兒餵飽了草料飲足了水,兩人從客棧出來的時候天色暗了一些。
由於沒有男人該死的勝負欲,一路上少了幾分熱鬧。
朱友珪不再試圖跟姜宸比速度,老老實實地按著正常的腳程走,兩人並排騎著馬沿著官道朝北而行。
走得倒是慢一些,但並不無趣。
朱友珪絮絮叨叨地講著他登基之後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姜宸聽著時不時插兩句嘴,偶爾打趣一句“你這皇帝當得跟個管家婆似的”,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談笑聲在空曠的官道上飄出去很遠。
從懷州出發,經過三天時間,過澤州和潞州,終於抵達了太原晉陽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