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晚秋一直往外跑——周圍的小白花明明越來越稀疏,花香卻反而愈發濃郁,且隨著她跑遠,這氣息一直跟隨,越纏越緊。
整個人像被花香醃透了,渾身都沾染著這股甜膩中夾雜著腐敗的氣息。
她鋪開精神力向周圍探查,沒有發現任何危險,低頭嗅了嗅衣襟,一聞就是一鼻腔花香,身體也沒感覺異樣,她便繼續往外趕去。
嘖,這到底是什麼鬼花?才在裡面待了一會兒,就沾了一身洗不掉的味。
殊不知,從她第一次吸入花香起,這氣息就已悄無聲息地侵入肌理,一點點麻痺她的感知、神經與思維,貪婪蠶食著她的意識。
花香會讓獵物全程察覺不到自身異樣。
她每走一步,眼中的光芒便黯淡一分,腦海中的記憶在緩緩倒退,那些熟悉的片段漸漸模糊,四肢動作也愈發遲緩。
漸漸地,晚秋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一動不動地僵立著。
四周的景物如水波般盪漾著散去,顯露出它原本的模樣。
倒塌的斷壁殘垣被密密麻麻的小白花徹底吞沒,茂密得如同覆蓋在廢墟上的厚厚白雪,連空氣都被甜膩到窒息的花香填滿,仿若一頭扎進了灌滿腐蜜的罐子。
藏在花海下的綠藤見她僵立不動,終於按捺不住,在花叢中快速蠕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它們像飢餓的綠蛇竄了出來,一圈圈纏上她的腳踝、腰肢,力道越來越緊,三四根拇指粗的血紅色吸管猛地扎進晚秋的後脖頸,帶著急切、貪婪地大口吮吸。
片刻後,綠藤拖著她緩緩沉入白色花海,徹底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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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感覺後頸一陣刺痛,她迷迷糊糊揉了揉後脖子什麼也沒有摸到,慢慢睜開眼睛,眼中一片茫然。
怎麼回事?好像做了一個悲傷、艱難很漫長的夢。
她撐起身子坐在床頭,環顧著這個從幼兒園住到現在的房間。
視線落在靠窗的小書桌上,上面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動畫片貼紙,書架上擺放著她的芭比娃娃和漫畫書,床尾堆著十幾個毛絨玩偶,陪她睡覺的是一隻大白狗玩偶。
這一切既熟悉又感覺很遙遠,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剛才那個夢嗎?
她捶了捶腦袋,為什麼一點都記不起夢裡的內容了?
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小?”為什麼第一反應是覺得手變小了?她手不是本來就這麼大嗎?
房間外傳來碗筷碰撞桌面的聲音,接著是媽媽洪亮的嗓門:“小秋!還不起床?都幾點了!新學期報到要遲到了!”
晚秋下意識地皺眉,媽媽之前也是這樣的嗎?回想腦中記憶。
是的,媽媽一直這樣。
晚秋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鵝黃碎花裙,裙襬上綴著細碎的蕾絲,是媽媽送給她的開學禮物。
穿好裙子,她來到梳妝鏡前,笨拙地紮了個高馬尾,用黃色蝴蝶結皮筋牢牢綁住。
一切整理妥當,在鏡子前滿意地照了照,推開房門走出來就聞到熟悉的肉絲蔥花面條香氣。
餐桌上已經擺好三碗麵條,每碗麵上點綴著蔥花、臥著一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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