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複雜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濃濃的思念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夾雜著莫名的恐慌、無措，還有連自己都說不清的自責，所有情緒擰成一團，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水點。
她到底夢見了什麼？為什麼會有這些強烈的情緒？
含著淚水的視線追隨著媽媽的身影，有種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媽媽的感覺。
明明媽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啊，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她努力去回想腦中記憶，卻毫無所獲。
媽媽把鹹菜放在桌上，轉身看見她，愣了一下：“看看都幾點了！叫你半天不起，怎麼還哭上了？趕緊過來吃飯，吃完我送你去學校報到，別遲到了！”
壓下心中的異樣，九歲的她衝過去緊緊抱住媽媽，把臉深深埋進媽媽懷裡，媽媽身上的皂角味稍微撫平了她心中複雜的情緒。
媽媽嘴上不停嘮叨一把拉開晚秋：“少給老孃來這套，快去洗漱坐下吃飯。”
晚秋抬起掛滿淚痕的小臉，認認真真地端詳著面前的媽媽。
此刻她特別想對媽媽說：“媽媽，我……很想你，特別想……”
媽媽略顯彆扭地抽了張紙巾，胡亂在她臉上擦了幾下，語氣硬邦邦的：“晚秋，我告訴你，別以為哭就能不去上學！不想吃就餓著，現在就給我去學校！”
晚秋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媽媽，你怎麼變得和爸爸一樣暴躁了。”
媽媽拉開椅子坐下：“睡傻了？你爸哪裡暴躁了？老孃一直是這樣。”
晚秋沒再爭辯，來到媽媽身旁，看著桌上的三碗麵問道：“媽媽，還有一碗是給誰的？”
媽媽坐下，用筷子拌著麵條，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我看你真是睡傻了！當然是你爸的。”
晚秋一臉困惑：“爸爸不是出門打工了嗎？”
媽媽夾了一筷子鹹菜，沒好氣地說：“去洗把臉清醒下，睡那麼久還沒睡醒，說什麼夢話，你爸什麼時候出去打過工？”
這時廁所傳來沖水聲，門“咔嚓”一聲輕輕開啟，爸爸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晚秋視野中。
他看向餐桌旁的媽媽和晚秋，露出溫柔地笑意。
爸爸走到晚秋面前，輕柔地摸了摸她頭頂：“秋秋起床啦？睡得好嗎？”
晚秋木然地點點頭，心裡的怪異感越來越強，與爸爸相處的畫面一點點冒出來。
腦中記憶告訴她，爸爸確實一直在家陪著她和媽媽，為啥剛剛會說出那些話。
可能真如媽媽所說，自己真的睡傻了吧。
爸爸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愣神站著的晚秋說道：“秋秋是在想開學的事嗎？從今天起，我們秋秋就是四年級的大朋友了。”
媽媽吸了一口面，抬起頭含糊插話：“這丫頭剛才還在哭呢。”
爸爸語氣溫柔：“秋秋怎麼了？是不想去上學嗎？”
晚秋搖搖頭，目光一直在爸媽臉上來回移動。
溫柔的爸爸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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