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沾滿血汙的嘴唇無聲地開合,用盡最後力氣對她說著:“秋秋……堅強……活下去……不要……為我報仇……”
哈哈哈……怎麼能不報仇?怎麼可能不報仇!
十歲的她踏上覆仇道路,她將一切能利用的全部利用,包括她自身。
她痛恨自己的弱小無能,痛恨那些惡魔的殘忍,更痛恨眼睜睜看著媽媽死去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從那天起,‘復仇’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執念,每次絕境中都是這股仇恨支撐著她活了下來,直到強大到她親手手刃仇敵。
她搜尋書籍,自學各種殘酷的酷刑,全部施加在他們身上,直到看著他們在無盡的恐懼與痛苦中死去。
媽媽,我做到了,我堅強活了下來,我有能力保護自己了,也……為你報了仇。
‘啪嗒,啪嗒……’
溫熱的液體從晚秋眼眶中大顆大顆滾落,砸在地板上。
心像被腦中兩種回憶揪著——溫馨的畫面暖得發疼,末世的記憶又苦得鑽心,甜和苦纏在一起,說不出的難受。
眼淚止不住地流,順著臉頰滑進嘴裡,鹹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帶著股沉鬱的銳利,緊緊盯著眼前這幕溫馨畫面。
媽媽抬起沾血的手,用手背隨意抹了下臉,對著爸爸抱怨道:“看這血弄我一臉都是。”
爸爸立刻上前,拿出紙巾給媽媽擦拭臉上的血點,眼睛不敢看菜板上的雞,語氣討好:“對不起老婆,都怪我嘴饞。”
“閉嘴!”晚秋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冷意,打斷了這虛假的溫馨。
她眼中的悲傷已經變成了怒火,聲音帶著強忍的恨意:“你們這些假貨!連裝都裝不對!”
爸爸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她:“秋秋,你怎麼了?是不是被嚇到了?爸爸……”
他的話沒說完,被憤怒的晚秋打斷。
“住嘴,你這個冒牌貨怎麼敢自稱是我爸爸!”
晚秋眼神一厲,意念一動,一把長刀憑空出現在她手中,身形猛地竄出,動作乾脆利落,精準狠辣地刺入爸爸的心臟。
爸爸臉上偽裝的溫柔瞬間凝固,轉為極致錯愕和難以置信,他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長刀,又抬頭看向晚秋,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晚秋抽出刀抬手,一刀斬落爸爸的頭顱:“你這偽裝出來的表情真讓人覺得噁心。”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從傷口處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媽媽握著滴血的菜刀,臉上那神情如劣質的面具般剝落,露出底下扭曲詭異的笑容,眼神空洞地盯著晚秋,聲音也變得嘶啞怪異:
“為……什麼……你能……清醒過來?我給……你編織……的幻境不好嗎?……在這裡,你可以永遠和你親愛的爸爸媽媽幸福地生活下去,沒有痛苦,沒有離別……”
媽媽說話變得斷斷續續,像是剛學會人類的語言,晚秋知道這是背後主謀上身了。
她感受著體內能量仍在不斷被抽離,心中怒火更盛。
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刀,刀尖直指佔據著媽媽形象的怪物:“好?褻瀆我最珍貴的記憶,把我當成供給你養分的牲畜?等我出去找到你的本體,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媽媽臉上的詭異笑容擴大變得猙獰醜陋,她舉起菜刀,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猛地朝晚秋撲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