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尋發出一聲痛苦嘶鳴,龐大的蛇身重重砸落在地,塵土飛揚。
他被迫變回人形,渾身是血,多處傷口深可見骨,尤其是胸前一道爪痕,幾乎剖開了胸膛。
他癱在血泊中,氣息奄奄,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此刻,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何等弱小。
三族都在成長,異獸也是,但異獸的成長速度過於恐怖。
他連邊緣區的異獸都難以對付,就算他僥倖進入幻境找到那隻目標異獸,他真的能救得了隊友嗎?
無力感如同冰水淹沒了他。
同伴的安危,自己的弱小……秋秋,對不起,我不能繼續陪你了……是我太沖動了。
過往與玄笙他們初遇的畫面在眼前閃過,他們曾並肩踏過無數生死邊緣……他只是想盡快去救他們,可現實卻是,他太弱了……弱到連拼命的資格都顯得如此可笑……
塔爾還在苦苦支撐,銀絲如網,彎刀如月,身影在獸群中騰挪閃避,卻如同陷入泥沼的困獸。
身上的傷口好了又添,反反覆覆,自身癒合能力已經跟不上受傷的速度。
他腳下地面早已被鮮血浸染成深褐色,每一步踏下都留下一個粘稠的血腳印。
嘴裡含著剛挖出的、還帶著溫熱和腥氣的獸核,瘋狂汲取其中能量,濃重的鐵鏽味充斥口腔,分不清是異獸的血味還是他自己受損湧上的血味。
“來啊!你們這群雜碎!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亡!”他已經殺紅了眼,握刀的手臂因為脫力和持續揮砍而微微發顫,但眼神依舊兇狠盯著周圍的異獸。
一聲低吼,他身形暴漲,一隻體表覆蓋著暗紅色堅硬甲殼、複眼閃爍著紅光、體型堪比大型卡車的巨蛛出現。
粗壯的蛛絲噴射而出,暫時捆住衝上來的兩隻異獸,巨大如鐮刀的前肢狠狠扎向另一隻異獸的脖頸。
另一邊,異獸見夜尋已失去行動力,便全部過去支援,嘶吼著圍攏過來。
所有的攻擊頃刻間集中在這隻紅色巨蛛身上。
地面上空,身側四周,各種異能交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對著塔爾罩下。
塔爾的甲殼再堅硬也抵擋不住如此密集的高階攻擊,很快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一塊洗澡盆大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來。
他慘嘶一聲,被迫變回人形,重重摔落在地,比夜尋好不了多少,幾乎一整個後背血肉沒了,口鼻不斷溢血。
他此刻無比後悔去追擊夜尋奪回晶元石。
如果不追他,自己也不會被捲入這場死局,如果不追夜尋,自己的性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捏在別人手裡,不,是捏在這群眼前畜生手裡。
不就是丟了一顆星輝晶元嗎?大不了再去闖一次獸人族禁庫,再竊取一次晶元石。
至少還有很大機率存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躺在這裡做徒勞的掙扎。
內心翻湧起滔天的不甘,他塔爾,可以為蟲族戰死,可以死在強者對決中,但絕不該如此憋屈地死在荒區這群侵虐者的爪牙之下!
他握著彎刀的手用力到手臂青筋暴起,牙關咯咯作響,眼中的不甘、恨意濃烈得要奪眶而出。
他看向不遠處同樣瀕死的夜尋,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這個愚蠢的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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