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是至高無上的女王,亦是全族存續的核心。
蟲族的普通雌蟲雖能繁衍蟲族子民,卻唯獨無法孕育蟲王,而唯有蟲王,能統御萬千蟲族,維繫族群的秩序與強盛。
軟榻上的蟲母緩緩坐起身,輕輕抬手,示意他們落座。
待兩人坐下,她才幽幽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弱:“卡爾,邊境近來如何?你突然回巢,會否予獸人族可乘之機?”
卡爾沉穩應答:“女王不必憂心,邊境留有後手。最新情報顯示,獸人族的陸凜驍與軒轅墨已被召回主星,短期內邊境應無大戰。”
蟲母淡淡頷首,視線轉向塔爾。
塔爾被她看著,身體不自覺微微繃緊。
“塔爾,你近來鬧出的動靜,讓獸人族頗為惱火。”蟲母的目光平靜無波,“我知你所做一切皆為蟲族。但行事切記謹慎,保全自身。我族……如今只剩你們兩隻王蟲了。”
她的視線飄向虛空,聲音漸輕:“昔日蟲族尚有十幾位蟲王並肩。三十年前,最後五位為繁衍王蟲提供血脈的蟲夫,亦被獸人族那兩位元帥設計圍殺……上一代的蟲王,就此斷絕。”
而她孕育的這代蟲王,只有眼前兩位王蟲活下來。
她口中的“最後五位”,其中有卡爾與塔爾的生父。
“我身為蟲母,卻只能孕育並保住你們兩隻王蟲。”蟲母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你們肩負著蟲族延續與王血傳承的重任,絕不可有失。否則,歷代蟲族心血,將盡付東流。”
塔爾與卡爾同時起身,鄭重應道:“遵命,女王。我們必當珍重己身。”
蟲母輕輕“嗯”了一聲,倦怠的眉眼間露出一絲極淡的緩和:“此次你們一同歸來,是有要事?”
塔爾深吸一口氣:“是。一則為探望女王聖體,二則……近期經歷頗多,發現諸多蹊蹺之處,想歸來請教女王,是否知曉些……不一樣的真相?”
蟲母紫粉色的眼眸凝視著塔爾,知道塔爾一直心有愧疚,眼底掠過一抹深切的哀傷:“即便未曾為你提升血脈,我的身軀亦會日漸衰敗。這是每一任蟲母……無法逃脫的宿命。”
塔爾心口一揪:“為何?”
蟲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不是有事要問?說說你最近的見聞。”
於是,塔爾開始敘述禁區一號的經歷。依照舊例,他隱去了所有與晚秋相關的部分。
隨後,卡爾補充了他基於現有線索的種種推測。
兩人說完,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蟲母垂著眼簾,彷彿睡著了,又彷彿沉入了遙遠的回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久到塔爾與卡爾對視一眼,準備喚蟲侍扶女王去休息。
就在此時,蟲母極輕地、幾乎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她抬眼,看向殿內侍立的蟲侍,聲音雖輕,卻帶著蟲母的威嚴:“你們都退下,關門。未經傳喚,不得靠近。”
“是!”蟲侍們無聲而迅捷地退去,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塔爾與卡爾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女王將要吐露的,恐怕是足以顛覆他們所有認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