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深秋 ,半夜23:12分。 此刻的室外暴雨如注,西北風6級,雨珠砸在玻璃幕牆上噼啪作響,寒風順著樓道通風口灌入,帶著深秋的刺骨溼冷。
總軍文工團獨棟12層主樓,是全軍規格最高的文藝辦公場館,走廊寬3.2米,牆面鋪貼米白色啞光大理石,經過常年拋光,地面泛著冷潤的光澤,都能倒映出人影的輪廓。
頭頂的嵌入式聲控感應LED燈,4000K冷白光,腳步落地瞬間亮起,腳步聲遠去3秒後自動熄滅,明暗交替的光影在空蕩走廊裡反覆切割,把空曠襯得近乎讓人窒息。
樓道里能聽見於舒雲皮鞋落地的噠噠迴音,單調、空曠,在12的層樓道里反覆折射;窗外狂風的嗚咽聲,像極了壓抑到極致的啜泣;消防管道里微弱的滴水聲,嗒、嗒、嗒,和心跳同頻。
一幅巨幅匯演海報:在牆面正中間懸掛,2.2m×1.8m的噴繪海報,覆膜表層沾了一層極薄的灰塵,邊角因常年懸掛微微有點捲翹。
畫面的中心:於舒雲身著墨綠戎裝舞裙,水鑽肩章在燈光下折射冷光,雙臂舒展成雁翅形,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豔凌厲,是聚光燈下無可匹敵的舞臺王者。
海報下方燙金字型邊緣己輕微氧化:全軍強軍主題文藝匯演 ,編舞, 領舞:於舒雲 , 團級幹部 , 全軍舞蹈金獎獲得者。
榮譽宣傳櫥窗:海報左側整面3米長鋼化玻璃櫥窗,內部鋪藏青色絨布,被內建小燈照得透亮,落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浮塵。裡面陳列著於舒雲的個人簡歷。
14歲京舞錄取通知書影印件,紙張泛黃,西角壓著金屬釘;
17歲總軍文工團特招入伍令,蓋著鮮紅的部隊公章
還有19歲軍藝研究生錄取通知書,標註“舞蹈學專業民族舞,現代舞,編舞免試保送”;
和數十枚舞蹈金獎獎牌、二等功,三等功軍功章,金屬光澤黯淡了幾分;
軍區各大報刊專訪剪報:《軍區大院的天才舞者》《最強編舞》《全員公認的“別人家孩子”於舒雲》等一系列專訪報道……
所有榮譽都無比光鮮耀眼,卻還透著一股無人觸碰的冷清。
走廊最盡頭,是於舒雲的辦公室,深棕色實木防火門,門板紋路清晰,門把手是拉絲不鏽鋼材質,沾著極淡的指紋。
門牌雷射雕刻宋體字,邊緣打磨得鋒利冰冷:
於舒雲 團長辦公室。金屬門牌被冷光映出刺眼的亮,像一道刻在她身上的身份枷鎖。
溫度與氣味:樓道溫度12℃,溼冷刺骨;氣味是大理石冷腥味+消毒水淡香+舊紙張黴味+窗外雨水溼氣,混合成一種壓抑的、屬於深夜空樓的味道……
168cm的身高,常年舞蹈基訓造就的標準舞者體態,肩背筆首、腰腹收緊、骨盆中正,是軍人世家刻入骨髓的挺拔,也是舞蹈家的職業素養。但此刻她瘦得異常明顯,肩背線條單薄,腰肢細得近乎脆弱,制服肩線微微空蕩,每一步都帶著強撐的疲憊,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白蠟。
長期的失眠+情緒抑鬱導致的病理性蒼白,近乎透明,臉頰沒有一絲血色,連耳尖都泛著青白;
眼窩輕微凹陷,黑眼圈青黑成片,眼底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從眼白蔓延到眼尾,是連續數月每日睡眠不足3小時的痕跡;
原本精緻嫵媚的杏眼半垂,睫毛長而乾澀,沒有一點神采,瞳孔是一片死寂的深褐色,沒有光、沒有波瀾、沒有情緒;
下頜線死死緊繃,咬肌微微隆起,是常年壓抑情緒的習慣性動作,嘴角平首向下,唇線乾裂,唇紋深可見溝壑,嘴角有一處細小的裂口,結著淡紅色的血痂。
一身常服,軍綠色毛料面料筆挺,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肩章星徽端正,領口風紀扣繫到最頂端,一絲不苟到近乎偏執;
左臂袖口內側,被她無意識反覆揉搓,留下三道深淺不一的淺皺,是她唯一外露的情緒破綻;
制服褲腳整齊蓋在皮鞋面上,沒有一絲歪斜;
黑色牛皮製式皮鞋,鞋頭擦得鋥亮,鞋跟有輕微磨損,鞋底沾著窗外的雨水,踩在大理石上留下淺淡的水痕。
雙手緊緊抱著一摞檔案,指尖冰涼發青,指腹深深掐進紙頁,留下半月形的壓痕,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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