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軍區大院,凌晨一點,靜得能聽見樹葉落地的聲音。
崗亭裡的警衛員換了班次,腳步放得極輕,昏黃的路燈沿著林蔭道一路排開,把梧桐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整座大院都陷在熟睡裡,家家戶戶熄了燈,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轉瞬又被深夜的靜謐吞掉。
風掠過梧桐樹梢,連聲響都輕得怕人,像是怕驚擾了這方被守護得安穩的小天地。
於舒雲剛給糯糯掖好蹬開的被子,小丫頭睡覺不老實,總愛把胳膊腿都露在外面,她蹲在小床邊,輕輕把女兒蜷縮的小手塞進被窩,指尖還沾著女兒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她輕手輕腳退出兒童房,怕吵醒三個熟睡的小傢伙,連房門都只虛掩了一條縫。
折騰了大半夜,她渾身都透著疲憊,剛躺到床上,還沒等閉上眼睛,床頭櫃上的加密軍用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普通的來電鈴聲,是最高級別的緊急戰備鈴,短促、尖銳,只有前線出天大的事、涉及核心指揮員安危時才會觸發。
鈴聲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刺耳,一下下砸在心上,震得床頭櫃都微微發顫。
於舒雲渾身一僵,原本混沌的睡意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後背猛地冒出一層冷汗。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去抓手機,動作太急,胳膊肘撞到了床沿,鈍痛傳來,她卻渾然不覺。
指尖涼得發麻,螢幕滑膩膩的,按了三次才勉強按中接聽鍵,掌心的冷汗己經浸溼了手機殼的邊緣。
來電顯示明晃晃跳著,特戰旅政委。
那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恐慌,瞬間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了她的西肢百骸。
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不是模糊的碎片,是清晰到刺骨的場景:
靈堂上陳思亦黑白的軍裝照,長輩們通紅的眼眶,還有整個大院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肅穆。
那些記憶如同冰水,從頭澆到腳,讓她渾身發冷,牙齒都控制不住地輕輕打顫……
她死死攥著手機,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強迫自己把湧到喉嚨口的哽咽咽回去,把手機貼在耳邊,喉嚨緊得發疼,乾澀得只能擠出一個字:
“喂。”
電話那頭,政委的聲音又急又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與沉重,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狠狠釘進她的腦子裡:
“於團長,陳旅長帶精銳小隊深入黑龍山偵查,中了毒蠍組織的埋伏,被困深山腹地,通訊被全程干擾,徹底斷聯。
他為了掩護隊員,腹部中彈,重傷昏迷,現在情況不明,生死未卜。”
這句話,讓她全身的血瞬間凍住。
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機身在掌心晃了晃,她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攥緊指腹,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掐出深深的血印,尖銳的痛感傳來,才勉強讓她沒有當場崩潰。
前世的絕望鋪天蓋地壓下來,彷彿下一秒,她就要再次面對那個沒有陳思亦的世界,她的三個孩子要失去他們的父親,她再次活在無盡的悔恨裡。
她死死捂住嘴,指節抵著唇瓣,不敢發出一點哭聲,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兒童房裡傳來三個小傢伙均勻甜軟的小呼吸聲,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是她不能倒下的理由。
一秒,兩秒,三秒……
。來回了拉緣邊的潰崩從己自把生生








